一进入冷沁的记忆,凌一就像是被一张网网住了一样。
双目不见丝毫光芒,两耳像是贴在冰冷的寒石上,被迫听着呲呲的声响,震得凌一脑袋晕晕沉沉,而自己的身体像是陷进了泥潭中一样,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阻力,让凌一难以挪动自己身体。
两个鼻孔也是半浸在水中一样,留有一点微薄空气的小缝隙以满足呼吸的最小需求,让人更加使不上尽力,口中也含着难以下咽的硬块混泥,也让自己难以出声。
大致的位感就是在一直下沉着,下沉着...
原本就模糊不清的意识也开始渐渐失去,让凌一失神得卸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像一具被丢弃的绳线木偶一样,下坠到不可探明的泥潭之下。
···
“啪!啪!啪!”三声皮鞭的声音从凌一耳边炸响,爆炸一样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凌一从泥潭之中惊醒,一下子从铺着杂草的水泥地上坐了起来,脑袋沉重,被迫睁开了自己有点疲倦乏重的眼皮。
同时这才也看到了自己身处何处。
一间阴暗潮湿的监狱,以及自己面前三名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囚,微微别过头,另外一间狱房中也都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女囚畏缩在狱房最里面,微弱的光亮从咯吱作响的排风扇中一晃一晃。
这不应该是冷沁的记忆么?为什么我会是在监狱?
凌一心生疑问,刚想用力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身体虚弱极了,吃力地靠在身边就近金属墙上,金属墙上的寒气立刻透进了后背,让凌一大吸一口气。
正想问问这些白大褂女囚发生了什么,一声粗犷声音却兀然叱喝起来。
“醒醒!醒醒!你们还以为自己是金贵的知识分子么?政治犯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时间吧。”
声音源自于一名长相精壮、穿着一身黑色的警装的蛮妇,脸上蒙着一块土气的灰黄色三角巾,一手攥着一卷满是血迹的长皮鞭,一手插着腰,故作淑女走姿,一扭一扭走着,让人单是看着就有点反胃作呕。
见无人理睬自己,这蛮妇狱警眉间一皱,夹出一个皱巴巴的土疙瘩圆瞪着凸出的眼睛,直接扬起皮鞭一抽,“啪!”。
随后又大声恐吓着木栅门后面的囚犯,“识相点,就把该说的说出来,典狱长大人说了,只要你们如实交代雷达站的位置,我们就放你们一马,不然,哼哼,有你们好受的你们信不信。”
蛮妇狱警左瞧右看,见又是无人出声,嘴中便是嘟囔着“这些贱货...”几个字样,打开了就近的一扇狱门,一把抓住其中一名女囚的头发,生拉硬拽地拖出狱房,不顾女囚哭着哀声的恳求,手中皮鞭对着白大褂女囚就是凶猛的私刑鞭挞。
“不说是哇!叫你不说!不说!”蛮妇狱警边说着边用着皮鞭毫不留情左右乱抽,皮鞭的噼啪声与女囚的哀嚎此起彼伏,在这低矮沉闷的监狱中回荡不绝,刺激着每一个女囚的神经。
鞭子的噼啪声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白大褂女囚的哀嚎声却是渐渐声微。
看着狱房中这等残忍的行径,凌一很想一闯而出,一剑将这蛮妇狱警砍死。
即使这些女子是政治犯,也不应该轮到蛮妇狱警用如此的私刑,她这根本就是在满足她自己的变态心理。
奈何自己现在就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的靠在墙上大口呼吸,发泄心中怒火,可转念一想这都是冷沁的记忆,更多的疑惑平复了心中的愤怒。
可能是抽得累了,蛮妇狱警自己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停下了鞭挞,用脚踩了踩地上失去意识的女囚,“给我嘴硬啊,怎么了,身体就这点能耐?没几下就不行了,哼!贱货玩意!”
见女囚没有反应,一脚狠狠地踩在女子纤细的手指上,重重捻了起来,直到失去意识的女子痛醒痛哭,一把扯住女囚头发,拖着一路的血迹走出大牢房。
站在大牢门前的蛮妇狱警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看着女囚们,眼神中充满了快感,“慢慢来,今天才刚刚开始,我保证你们被枪决前都会有一个难忘至极的记忆。”
直到大牢房的大门‘砰!’的摔门声响起,过了老一会,女囚们才开始活动,切切私语起来。
凌一那间牢房角落的三名女囚在蛮妇狱警走后,便慢慢地从角落聚到了凌一面前,其中有一名女囚端着一只盛水的破塑料碗微微碰了一下凌一的嘴唇。
微弱光照下,接近凌一的三名女囚样貌也出现在了凌一面前。
那是三张略有书卷气的脸,即使乱糟糟,脸上尽是污渍,可她们的气质犹在,不像是什么政治犯的那种样子,她们更像是学生。
“老师,喝点吧。”其中的一名短发的女囚带着哀求的语气看着凌一,而在碗中水的映照下,凌一也看清楚了自己的面孔。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对锋利的剑眉,俏丽的丹凤眼,凌一可谓是印象深刻无比,口中呆呆地说着:“我是冷沁?”
我怎么变成了冷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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