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之中,张本泉看见哥哥站在前方不远处,可一旦接近,哥哥的身影便忽然隐去,又浮现在自己的前方,他前后追了七八次,可每次将近之际,哥哥便隐去不见了,他喊道:“哥,你别走啊!”却见听到喊声的张本江转过身去,长袍上虎头图案依旧威武霸道,迈开脚步渐行渐远。
“哥,你别走啊”
“小泉子,我们还能再见面!”
“哥,你去哪儿啊!”拔腿追赶,却见迎面劈来各种武器,惊醒过来。
眼前模糊一片,分不清东西南北,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却听到不远处有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传来。
“你醒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女孩的半边脸蛋儿,睫毛甚长,容貌秀丽,她侧身坐在身边,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说道:“嗯……烧退了,可体内气息不顺。本江哥的霸火诀果然……”
听到“本江哥”三个字,断风崖上的种种画面涌入脑中,双手抓着面前这姑娘的肩膀,问道:“我哥呢!钟老呢!”
张本泉的目光离这姑娘脸颊不到一尺,只见她肌肤白皙如雪,隐隐透出一层红晕,五官更是精致。他见这姑娘低眉垂头,显然是害羞极了,急忙撒手道:“对不起,绫君,你知道我哥在哪儿吗?”
邓绫君是医门门主邓旭衣的独生女,在医药大学毕业后便在父亲开的诊所里工作,从小跟张家两兄弟一起长大的她,早对张本泉有了情愫,将情种埋在了心底,所以面对张本泉的亲近举动,也并不反感。
她定神过来,却不知该如何把张本江已死的消息告诉他,只能沉默不语,呆呆坐在他的身旁。
“哎哟,怎么治了这是?吵吵么啊?”操着一口山东方言的邓旭衣走了出来。
邓旭衣肥头大耳,面色红润,身长不及七尺,每天挺着大肚子给人看病抓药。他生在中医世家,对用药、针灸、推拿等手段样样精通,常常跑到街上冲陌生人说:“哎,你有病啊!”为此没少挨骂。闲暇之时,研究从民间得来的各种偏方野方,拿自己试药,被称为“医狂”。
他看到两个年轻人坐在床上,女儿脸颊微红,摆弄着手指头,咳了两声说:“那个,要不我等一霎再进来?”
邓绫君急忙走了过去,附在父亲耳边说了什么,便进了里屋。
张本泉见邓绫君的样子,心中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道:“邓伯,您知道我哥在哪儿吗?”
邓旭衣叹了口气,坐在张本泉身旁,攥住他的手,道:“唉,你哥因为违背族规,意图分裂袍族,被智门处死了。”
听闻此言,张本泉面如死灰,愣愣地看着前方,过了半晌,“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里屋的邓绫君冲了出来,拿出手帕擦拭着张本泉嘴边的血,给自己的父亲使着眼色,好像在说“怎么办啊!”
邓旭衣两手一摊,嘴唇动了几动,貌似在说:“我不知道啊!”眼见父亲指望不上,轻拍着张本泉的后背,赶忙问道:“本泉,你感觉怎么样?”
张本泉又咳出两口血,用手抹了抹嘴,轻声道:“邓伯,我想吃钟老做的面。”
“好好好,我立马送你去!你在这等等,我去开车过来。”邓旭衣奔向门口,女儿也紧随其后,出了门便听女儿厉声道:“爸!你那些本事呢!”
“哎哟,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他这是心病,我治不了!”邓旭衣突然站住,对女儿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啧,你想怎么着啊!你好好看着诊所,我答应你,一定把我姑爷治好,行吗?”
邓绫君脸颊激起一片红晕,竟然连耳根都红了起来,看了爸爸一眼,调头跑了。
邓旭衣看女儿走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哟,俺是真服咧!”
没过一会儿,一辆车在诊所门口停稳,按了声喇叭。
邓绫君给张本泉披上外套,送上了车,她望着开走的车,见没了踪影,才回了诊所。
车上,邓旭衣见张本泉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前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药丸,说道:“姑爷姑爷,来来来,把这个吃了。”
他口中的“姑爷”原本是想逗张本泉发笑或者让他分心,但张本泉只是微微张开嘴吞下了药后,仍是愣愣地望着窗外。
大约二十分钟后,汽车拐进了十方面馆所在的小巷子里,停在了门口。
已是深夜,店里已经没了客人,钟老在厨房里刷碗打扫卫生,听到店门发出的声响,毫无反应。
“钟老,我想吃面。”张本泉径直走到最里面,坐了下来。
钟老抬头朝邓旭衣点了下头,转身开始忙活,做起了面。
邓旭衣也点了下头后,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上面散着几片牛肉,摊着个煎蛋的面摆在了张本泉面前。钟老回了厨房,继续打扫卫生,听着外面传来的吃面声,眼底涌上了一层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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