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心立在榻前,小心地照看着昏睡的易君然。
易君然已昏沉了一日一夜,偶尔醒来,也只睁着空洞的茶眸。过不了半刻又昏睡过去。
“魔心,你去劝劝魔君。”灵心撑起易君然,喂了两勺水,担心道,“心儿已无灵力,撑不住。”
“主上说了,易君然现在唯一的作用是促进三副骨骼融于三人体内。我为何要阻拦魔君?”
握拳紧了一下,易君然忽地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你滚开!”
魔君却于梦魇中再次捉住易君然的手,一顿激吻,拖了回去:“心儿,别离开我!”
易君然被紧紧缠住了,倒在榻上大口喘气,像拍在沙滩上垂死的鱼。
“魔君!我知道你……你一直想我死!死的连渣滓都不剩!莫急,我…我活不长!很快就能称你心意!”
“你我纠缠这么多年,你不烦,我还烦!”易君然手脚并用,狠狠反抗着,口出恶语,“我已恶心透了你,你却不自知!”
魔君松开了。
易君然裹紧衣物,反手狠甩魔君一记耳光,怒道:“人生在世,应做的事极多,为何你就这般窝囊,沉溺于对我的执念中!”
魔君窝在榻旁,深深垂下头。
易君然狠狠睨了他一眼,踉跄出门,他要赶在魔君再次发疯前离开这里。
要尽快寻到魔君和浅乐。
易君然先寻了一条小河,仔细清洗着。听见草丛一阵窸窣,他生了警惕,转身一看,是紧跟着的魔君。
易君然后退着,水光潋滟,打在易君然皎白素寒的面颊上。
“你衣衫被我弄破了,我拿了套新的。”魔君弯下腰,将衣服放在草丛中,静静躲开。
洗好后,易君然开始研究此地的地形。
这里同昆仑山一样,四季未明,时而下雪,时而暴雨。甫才遇到魔君时,天正下起零星小雨,而到了魔君,则是雷声滚滚。
“心儿,你腿脚不便,我背着你走吧。”魔君怯懦地提议。
腿脚不便?易君然勉力挺起身子,面上绯红,“不必。”
“心儿,他们说,只要我融合鬼骨,你便可得永生,我与你……”
“魔君。”易君然叹了口气,“你若帮衬着他们,就不必跟着我。”
“永生是什么?混沌活着?”易君然缓了脚步,草叶上的雨水滴在白色的鞋履上,氤出几个圈。
“若违背自己初心,日日活在愧疚中,这份永生便是熬煎。是惩罚。”易君然半转过身子,轻轻道,“这些,你应该明白的。”
研究一日,易君然将地形彻底弄清楚,此地没有边境,但有起伏的山峦。放眼四下,身后一座府邸,几片竹林。远处有三座山。三座中除却中间那座,余下均飘满灵力。
“魔君,你若真的想帮我的话,”易君然抚掉额上热汗,指着中间那座魔气猖獗的山,“我脚力不快,带我去那里。”
魔君垂首踌躇,半晌,孩子气道:“心儿,你留在这里陪我吧。”
易君然撇下魔君,急匆匆地赶路。魔君仍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让易君然无可奈何。
易君然身为凡人,走的再快,一日间也行不了多少。每每易君然累及昏睡,魔君就偷偷抱起易君然,折返回去,估摸着易君然快醒来,便把他妥帖放在树下。
一日间,没有前行多少路程,反倒还退回了些。
易君然气笑了,朝四下道:“魔君,你是否是孩童?恩?”
魔君躲在一旁,等到易君然气稍消些,悄悄走出去,拿着药物为易君然走伤的脚敷药。
敷着敷着,魔君忽地垂下泪来。
易君然心底咯噔一下,但还绷着脸,佯怒道:“你阻碍我前行,我尚且不哭,你哭什么?”
魔君握着易君然受伤的脚,摇头叹了口气,哭泣更甚。
易君然赶紧推开魔君,穿好鞋袜,寻粗壮的树枝做拐杖,继续前行。
侧目暗探,那人仍跟在身后,边走边哭。
易君然掩耳闭目全做未听未见,脚下步子更快,然倏地一滑。易君然叹了口气,暗道:“又白走了。”
果真,魔君扛起易君然后,立时驭起内息向回飞。
易君然死死咬住敌人肩膀,怒的锤击。魔君反倒喜笑颜开,一息间,奔回府邸。
“心儿,且先养养脚上的伤吧。”魔君打来温水,替易君然细细濯足。
易君然看透魔君的花招,前番强制留下自己,眼下却施以怀柔法子。放任自己走,却暗暗使坏。
“心儿,你累不累?”魔君为易君然按摩肩颈,讨好地笑着,“虽在梦魇中,你也须用些吃食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易君然笑:“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魔君忽地抱紧易君然,柔声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如何……”脖颈倏地一疼,魔君瞪大眸子。
易君然捏紧削尖的木棍,狠狠抵在魔君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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