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茂材满脸的感慨,一下子就连吴安也有些好奇起来。
梁泰处置大虎那一次,算是他和腾茂材最早的近距离接触,当时他心里还想着,只有腾茂材这样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看起来像真正的老大,所以他当时也觉得腾茂材是有苦衷的,没想到今天却是要解谜了。
“掌握河内所有放货渠道的,是一些家族,这事情你清楚吧?”
吴安点了点头,上一次他就已经听说了孙家,还亲自见过了孙田。
“这些事情也算是机密,可是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是我不说,你也能知道。”
腾茂材的表情深沉,吴安则是不敢接话。
“严格来讲,河内现在掌握工厂和放货渠道的,是五大家族。”
手指关节在桌子上不规律的敲动着,吴安能看的出来,腾茂材心里有些急躁,而且似乎对要不要把这些话告诉他还有疑虑。
不过也和腾茂材自己说的差不多,既然吴安已经接触到了孙家,那这些事情早晚他都是要知道的,也成不了什么秘密。
“这五大家族分别是石,孙,顾,高,张。”
在心里默默的把这些大家族的姓氏都记在心里,现在吴安也是能上得了台面的人了,哪天如果真来一个人说是某一家的少爷,要是他不知道那就尴尬了。
“其中真正在放货的,其实只有前四家,石家和孙家的势力最大,而张家的存在,却是有些特殊,所以也有人说河内放货的是四大家族。”
腾茂材语重心长,一副师傅教导徒弟的样子,吴安也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不敢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四大家族里面,石家和高家的关系近一些,孙家和顾家的关系近一些,两边也算是能形成一个比较平稳的对峙,而张家则掌握着河内所有的运货渠道,据说还掌握着上游的原材料,所以实际上,五大家族是三家势力。”
腾茂材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吴安不停的点头,脑子里也在过滤这这些信息。
上次看孙家少爷孙田的状态吴安就知道,孙家的势力绝不可小觑,现在则是清楚了,恐怕在河内的地界上,孙家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过去呢,这三家势力一起放的都是传统货,彼此之间的地盘划分也差不多,所以并没有什么冲突,但是自从皇后出现,这些事情则是发生了点变化。”
知道关键要来了,吴安听得越发认真,就差拿笔把这些话都记下来了。
“率先拿出皇后的是孙家,而顾家自然也紧跟其后,我们和孙家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甚至因为他们联系着新义安,所以隐隐有些敌对,这也是我不考虑去出皇后的原因之一。”
吴安点点头,这些事情他能想得到,出货这么高利润的事情,没有派系,不站队,那才超乎他的想象。
“而另一方面,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义和社团的货始终是跟着石家的渠道,换句话说,在我还没有坐上话事人这个位置之前,石家就已经站队了,孙家和段江也是一样,这也是高家和顾家沦为附庸的原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眼神里有些骄傲,腾茂材笑着看向吴安,吴安则是很快的点了点头。
大洗牌时代,能从那个年代站出来的都是人杰,腾茂材能当年就被石家这种大家族看重然后走到今天这一步,这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和石家的联系这么多年千丝万缕,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没法剥离开来的,这也就是当时我不出皇后的原因,只不过这些话,阿泰没必要知道,他想的太多了。”
腾茂材一句想得太多说的吴安脊背发凉,赶快接话道:
“做下属的自然就要听您的安排,不该问的话不问,不该知道的事情不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泰……梁泰他是咎由自取。”
“都是过去的事了。”
腾茂材摆了摆手,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梁泰是怎么死的,这师徒俩心如明镜一般,这会儿却是彼此之间打起了马虎眼。
“所以我当时告诉阿泰,我也有苦衷,下面的人有时候没法把事情看的那么清楚,虽然我清楚皇后的利润,但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当年在我最难的时候,石家伸出了手,我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石家。”
看着腾茂材脸上的情真意切,吴安则是心里冷笑。
以腾茂材的为人,他看中的到底是和石家的感情还是两大势力之间背后的利益联系,那就只有鬼知道了,这话偏偏外人还是可以的,可骗吴安,那就显得有点小儿科了。
只不过表面上吴安却是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要是腾茂材真是那么重感情的人,他天天回家烧高香,求腾茂材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个大门徒。
“只不过当年我是觉得,以皇后这么大的利润,还有五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早晚是要互通有无的,所以石家早晚也会接手皇后,那样的话,义和社团自然还能再河内的地面上分到利润,只是有些上面的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我们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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