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扬身上在一瞬间沉寂下去的气压让裴顾曦有些不知所谓,他不明白怎么刚才还那样愤怒,那样充满怨恨的林子扬怎么会忽然露出来这样自责内疚的情绪来,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当初他选择牺牲穆诗韵只是为了救他的原因吗?
可是这件事情既然是他做出的选择,可是既然当初林子扬也说了让他去救穆诗韵,那么穆诗韵最后的死虽然和林子扬有些关系,但是到底也不能是怪罪在林子扬身上的才是,毕竟做出选择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林子扬,而是他裴顾曦啊。
虽然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都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可是裴顾曦还是想要安慰林子扬一下,他失忆了,所以对于穆诗韵的死,只有心里那么多的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其实给他带来的痛苦早已经在慢慢的消失了,林子扬的痛苦他是没有办法去切身体会的。
“虽然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选择的牺牲穆诗韵,可是这个选择却是我做出来的,你并不需要为了这件事情而自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相信你口中那样善良的穆诗韵,一定不希望你如此痛苦的。”
裴顾曦抬脚走到林子扬的身边,他和林子扬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前一秒还针锋相对恨不得对方死在面前,可是下一秒却是又可以这样单纯的只是去安慰他,或许只是因为裴顾曦忘记了高中三年所发生的事情吧,如果裴顾曦还记得话,现在像林子扬这样痛苦,甚至比林子扬更加的痛苦的人,就是他了。
裴顾曦的安慰却并未起到什么作用,林子扬微微抬眸,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手伸出,撑在窗户的窗台上面,另外一只手却是直接将窗户打开,透过窗户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胸腔之中的那种好像要窒息的感觉总算是减轻了许多。
“裴顾曦,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事情,对我而言,当初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过去,找不到绑匪,不能让你痛苦,我就会痛苦一辈子。”
林子扬毫不隐藏自己想要裴顾曦痛苦的心思,眸光遥远的看向窗外,似乎想要从这里,看到以前那个浅浅的笑着,轻声唤他子扬的女孩子。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裴顾曦,当年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子扬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说出口的话中带了一丝压抑的痛苦,说话间裴顾曦似乎可以听见他牙齿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当时诗韵的尸体被警方找到了,可是等我赶到太平间看见诗韵的尸体的时候。”
林子扬的声音一顿,有了些哽咽,脑袋也是转了过来,眸中泛着泪光看向裴顾曦,这是裴顾曦第二次见到林子扬流泪,他第一次见到林子扬流泪,就是刚才在穆诗韵的墓地的时候,林子扬一时的情难自已,现在居然又看到了。
林子扬却是丝毫不在乎他的诧异,自顾自的开口。
“诗韵那么好的女孩子,居然被那些绑匪给那样侮辱了,但是从诗韵身上的那些伤痕我就可以知道那些绑匪到底对她做了怎样猪狗不如的事情,那些人哪里是绑匪啊,他们分明是禽兽!”
林子扬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裴顾曦的脑袋里面。
猪狗不如……
裴顾曦似乎明白了,他还记得墓碑上面的,那张属于穆诗韵的小脸,那样清浅淡然的笑容,那样美好温润的气质,即使他没有记忆,他也看得出来那个叫穆诗韵的女孩子到底是怎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心里顿时有愤怒升腾起来,那是属于他所遗忘的那些记忆的。
林子扬哀伤的眉眼还在他的眼前,可是裴顾曦却是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站不住脚了,眼前隐隐约约的有些模糊,就连林子扬的眉眼都渐渐开始出现了重影,脑海之中却是出现了一道身影,一道一开始很模糊,却渐渐开始清晰起来的身影,他清楚,那道身影是属于穆诗韵的,属于那个他曾喜欢过的女孩的。
林子扬并未发现裴顾曦的异样,并非是他没有去注意裴顾曦的反应,而是裴顾曦实在是太过镇定,即使现在他的心里早已经紊乱如麻了,即使现在他的脚下已经开始发软了,即使现在他的脑袋已经开始传来剧烈的疼痛了,但是从他的脸上看去,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来。
裴顾曦强撑着转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林子扬只是静静的靠在床边,看着他险些摔倒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动作,裴顾曦倒是也没指望林子扬会发好心扶他一把,老五一直还站在急诊室的门边,看见裴顾曦险些摔倒,连忙跑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扶住了裴顾曦。
“走……”
裴顾曦有气无力的开口,脸色在一瞬间苍白无比,可是老五遮挡住了白霜落和林子扬的视线,所以现在除了老五,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老五看着这样虚弱的裴顾曦,实在是心惊,裴顾曦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即使生病也是丝毫不差气势的,哪里有过现在的模样。
“老大……”
老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担心的开口,裴顾曦不着痕迹的对着他摇了摇头,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依附在了老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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