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睫颤了颤:「你没必要这样,他那剑即便刺进来,也并不伤及要害。」
「只是怕夫人受伤而已,若是夫人介怀,万万不必放在心上。」
他轻笑一声,身子晃了晃,许是牵动了什么地方,又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动作间,手上的伤口被撕扯得越发触目惊心。
「你别动了!」
我吓得连忙把人扶住,萧景策也十分自觉地顺势靠在我肩头,低低地说:
「此番事了,不知我还能活多久,有些事总要交代。」
「闭嘴。」
「你小娘的事,我已着人去办,很快便会有结果,但这并非交易。」
「萧景策你闭嘴!」
「清嘉,我在书房放了一封和离书,若我死后,你不必为我守丧……」
我终于忍无可忍,偏过头,揪住他衣领,恶狠狠地亲上去。
动作间太莽撞,牙齿磕破了萧景策嘴唇,很快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却恍若未觉,反倒十分热烈地回应我。
房间里烛光摇摇晃晃逶迤过来,很久我才结束这个吻,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
「你要是敢死,我就再嫁,把绣好的荷包送给别的男人,带着他去你坟前炫耀。」
「这么狠吗?」
「还有更狠的。」
我起身,去一旁的柜子里翻出金疮药,扯下一条干净的白布,帮他手上的伤口包扎上药。
应该是很疼的,但萧景策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甚至有闲情探出受伤较轻的那只手,指尖在我手心轻轻勾了一下。
我瞪他:「萧景策!」
他举起手,无辜地望着我:「无意为之,夫人莫怪。」
12
那天夜里,玄羽染血而返,向我和萧景策禀报:
「两名刺客均已伏诛,身上并未搜出能证明身份来历之物。」
萧景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满心盼着我死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而已。」
我眉心微跳,转头看着他:「三皇子?」
「不好说。」
虽然萧景策表现得不置可否,但我将整件事想了一遍,还是觉得三皇子嫌疑最大。
只是对于这件事,姚清婉是否知情呢?
后面的日子里,萧景策一边养伤,一边命玄羽一一排查平阳王府中可疑之人。
玄羽明显因为那天夜里的刺杀,对他的安全十分不放心,萧景策却很坦然:
「你自去做你该做的事,本王有王妃保护,不会出事。」
等玄羽离开,我立刻问他:「我会武一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天生奇力,我在武学一道上格外有天赋。
小娘陪嫁的那些书本里,不乏有剑法刀谱之类的东西,我只看过几遍,便能颇有气势地使出来。
「自然是……一直都知道。」他弯了弯唇角,「清嘉,我只是快死了,不是傻了。」
「不许说!」
我厉声喝止了他,想到之前的事,忽然意识到,
「所以其实你一直都看得出来,我是在装柔弱,但却不说?」
「自然。」
我眯了眯眼睛,撩起袖子,向他展示我结实的手臂肌肉,以表威胁。
萧景策很识趣地改了口:「只是觉得夫人演起戏来十分可爱,所以不忍拆穿而已。」
这人……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认命地放下袖子,去端了萧景策的药过来,哄着他喝下去。
眼见他手上的伤口一日日好起来,脸色也在逐渐恢复血色,阿凝很是高兴地来问我:
「王妃同王爷和好了吗?」
「算是吧。」
「那王妃怎么还睡在软榻上?」
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着我,「我阿娘说,感情好的夫妻都是要同床共枕的。」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委婉地告诉她:
「因为王爷太过柔弱,仿佛纸糊的一般,我又较为健壮,怕夜里压到他。」
「是这样啊……」
阿凝应了声,见我要走,又补充了一句,
「王妃,医官方才嘱咐,这几日的药材中加了分量不轻的鹿茸,可能会有些副作用,让您多注意些。」
转身回房,屋内点着炭火,烘出融融暖意。
香炉里透出的味道,是一股甜腻的香气。
我还在疑惑时,层层叠叠的幔帐之中,忽然有闷哼声传出,仿佛遭受了某种痛楚。
以为萧景策牵动了伤口,我慌忙冲过去,撩开幔帐,接着便被眼前场景惊得愣在原地。
萧景策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睛里甚至蒙着一层眼泪,像是流动的河水。
方才阿凝说过的话又重新回荡在耳畔。
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分量不轻的补药,原来还有这个作用吗?
「清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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