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太阳半挂,鄄城南门外。
曹性于昨夜酉时到达了鄄城,然后就直奔军营大帐而去。因为曹操当时还在帐中挑灯夜读,所以曹性顺利地见到了曹操。当曹性将敖冲一路的所作所为,以及黄巾残军尽数归降的详情报告给曹操之后,曹操乐得差点连鞋都没有穿,就要趁夜出城去迎。还亏守夜的典韦好说歹说地劝,曹操兴奋的心情这才平静了一点,不过,他还是一大早就领着一班谋士武将出到城门外,去迎接凯旋而来的敖冲。
“主公,子牧此次带回来六万多人,我军的粮草可就必须要节约一点,不能再让士兵们每顿都吃那么多了。”趁着敖冲还没到的间隙,荀彧向曹操进言道。
“嗯!这点操自然明白,文若不必担心。”显然曹操昨夜已经充分思考了一番,“范郡今年未遭蝗灾,而且收成还算不错,加上原本还剩的那些粮草,就算多出这六万多人,我军粮草依然能够支持到明年秋收。”
说话间,大路的尽头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了许多人影。再走近一点,为首三骑已然清晰可见:一白两黄,白在前,黄在后。
那白衣骑士,除了敖冲之外再无分号。此时,敖冲也看见了城门外出迎的众人,心情略微激动,于是双腿一夹马腹,催雪痕快步上前。但雪痕却没有立刻起步,而是腾起两条有力的前腿,在空中踢划了几下,然后仰首长嘶一声,才迈开步子疾驰而去。
当雪痕快要跑到曹操身前时,敖冲猛然腾身跃起,在空中做了一个“鹞子翻身”之后,稳稳地站落到地面上,而雪痕则是四蹄蹬地,急刹而住。“主公,冲幸不辱命!”敖冲抱拳作揖对曹操说道。一句话,七个字,字字铿锵有力。
“子牧单骑降伏黄巾残军,操心中甚慰啊!”曹操大笑着让敖冲不必多礼。
谋士们只是微笑着表示一下,而那班武将却是嚷嚷开了,大老粗典韦喊得最为实惠,直接甩出一句“子牧,今日中午要去请酒啊!”,惹得众人一阵调笑。王越此刻在心里面叫悔不迭:这小子此次立了这么大功,等收拾完吕布之后,升官是肯定的,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跟着一起去呢!
敖冲也含着笑和诸将打诨几句,然后将从后面跟上来的何仪、何曼兄弟引见给曹操。曹操自然是对二人一番好言安抚,而且也没有让二何兄弟失望,当场给两人都封了骑都尉一职,算是皆大欢喜。
接着,曹操下令夏侯惇和夏侯渊把两万黄巾士兵领进到军营里去,然后又让荀彧和毛玠好生安置那四万黄巾军家眷。又小叙片刻之后,众人便要起步入城。
“子牧!”一声高昂而又急促的呼喊,将众人的脚步都硬生生地拉住。敖冲身躯狂震,微微转首,这个声音是……
东边的羊肠小道上,出现了一辆黑色马车,车轮因为快速转动而响着不绝的“咕噜”声。跑在车前拉着马车的,是一匹毛皮纯黑的骏马,此时它正在驾车人的驱赶下,铆足了劲地疾奔。驾车人是一个少年,体魄壮硕,面孔棱角分明,一身黑色武士服,背后负着一柄巨剑,神情看起来急切而又无比激动。
敖冲显得有些失神,嘴里轻声念叨着,移动脚步,迎着那辆马车缓缓地走去。在敖冲身后,王越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而曹仁、曹纯兄弟二人,已经远远地认出了来者是谁--他们,还没有忘记彭城城下的那一战……
来者,徐骁。
马车越行越近。还来不及等马车完全停住,徐骁就一个跃身跳下驾车辕木,向前踉跄了几小步,不过,很快有一只手扶了他一把。徐骁稳住了脚步,然后抬眼而望,敖冲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的身形,此刻赫然就在他面前。
轻缓地拂过白色衣袖,一只紧紧攥着的手慢慢地伸出,悬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五指张开,放拳为掌。接着,瞬息之后,另一只手掌出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两掌相击,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响声,而是直接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无须言语……
此时无声,胜过有声……
这时,马车的车帘被撩开了,一个素衣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敖冲眼前。钟筱那绝美的脸庞,如今却是清瘦了许多。一双美目,眼眶是红红的,噙不住的泪水,此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划落。
“公子……”钟筱下了马车,嘤咛一声,一下子投入敖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敖冲,巧首侧枕着他那坚实的胸膛抽泣起来。很快,泪水浸湿了敖冲的胸前。
马车边小小的世界,仿佛已经凝固了一般。
曹操已经从曹仁兄弟口中得知了敖冲与徐骁的关系,他悄悄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离散而又团聚,人生能得几回感动?曹操,也是一个感性之人。
兄弟千金义,历尽天涯无足语!
…………
月明星稀,只可惜,今夜还不是十五之夜,夜幕上高挂着的洁白玉盘,并不是那么圆满无缺。
鄄城军营,敖冲的帐篷外面。
帐门前篝火明艳,火舌舔舐着几根已经烧得焦黑的木柴,不时地发出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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