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马武得了一干义士相投,如添左膀右臂,心中大喜,乃谓众道:“独木难成林,吾闻西蜀天高路险,又有公孙述擅专自治,不听政令,欲往投之,如何?”杜威道:“正无栖身之处,愿随将军相投,只恨没有坐骑,恐累牵绊。”众人尚在愁眉不展,张充言语道:“此去东南二十里之蓝田县,往来京畿要道,昔日曾豢养骏马良驹,我等何不取之,只是幸赖将军相助。”马武道:“这有何难,当即商议计策。”
次日一早,张充领三人扮做贩马商贾模样先行,马武引其余紧随在后,就在武关道中寻东南方向,一路迤逦行来,才至郊野,前哨回报:“四城已张布影画文书,捉拿乱贼矣。”马武道:“只恐不得入内,该做如何计较?”杜威道:“勿虑。”乃谓一小校说:“看你本事。”那人便解开包裹,取出一件精美锦盒,里面却是盛着些粉脂等物,随即用手搓了往马武脸上来涂。武怒道:“如此庸俗之物,吾等怎能来用!”小校忙道:“此是伪装油彩,将军可放心用之。略做改换容貌,不被官兵发现。”
一切准备停当,武乃幻做瘟神状,赤面攒发,甚是威严,当时便领众大摇大摆走进城来,却是无人阻拦。须臾,张充迎上轻声谓众道:“已然探得清楚,朝廷眼下兵员吃紧,尚有十几匹驽马,都圈养在东郊马场,亦只有几个人守卫。”杜威高兴道:“天助我也!如此最好,一并都取了,还免些手脚。”遂与众寻间僻静处的酒肆,安排些牛羊肉来果腹,专待天黑。
将到傍晚时分,张充自引人去到西城、北城开阔处放火;马武与其他人早到东郊马场外小道埋伏,看到远处几处火起,火光熊熊。营中军士不明就里,亦飞奔去救,都被绊马索绊翻在地,绑敷结实,场中所有马匹,不论老幼,连同马鞍等具,都被一干人缴获了去。
即已得手,就到议定街巷位置与众会合,连夜于原路出城,门吏讯问,答曰:“城中失火,恐有纰漏,故而去也。”守吏遂不疑,不期遇到一支回城人马,约有五、六十人,为首将身披青袍,手提一杆神威烈火枪,挡路诘问道:“尔等何人?此刻出城,要到何处去?”杜威连忙上前道:“我等是贩马客商,只因行期将晚,只能连夜起身。”那将拨转马头,左右巡视一番道:“恐有隐瞒,快将实情说来,或饶你不死!”张充道:“不敢有欺,城内着火,怕有连累,故出城暂躲。”
那将又绕了一遭,却似曾寻见暗处包裹里藏的佩刀,横枪喝道:“我观尔等不像是寻常客商,倒像是一群偷马贼!”旋即又对马武道:“我看你面目狰狞,宛如凶神恶煞一般,还不从实招来!”此时马武按奈不住,抽鞭大呼道:“吾乃马子张是也!尔是何人?可尝得我手中钢鞭么,从速让开去路,饶你不死。”
那将听了反而仰面大笑道:“吾当是谁,原来是朝廷缉拿要犯,合该着我立威功。我乃武关都尉傅俊,傅子卫也!今日剿贼归来被我撞见,还不下马受降,等待何时?”马武高声大叫道:“狂妄小儿,不知我铁鞭威力,今日让你一见。”言罢舞鞭而出,两马相会,战在一起。
两人甫一交手,傅俊才暗自吃惊道:“只闻那日正德门前一场好战,我尚不以为然,今日幸会遇见,马武其人真豪杰也!我若稍有分心,便要落败。”遂更加抖擞烈火枪应战。马武挥鞭而过,斜里偷眼视之,心中计议不断:“面前小将的一杆长枪使得活了,上下翻飞舞动。若是自己一人,岂能有惧,可是尚有十几个弟兄在侧,该当如何脱身?眼下只能暗使一计,露个破绽,擒来做个人质,方是万全之策。”
马武心中计定,乃等长枪砸下,提鞭迎上,左腿却是向下急蹬,胯下汗血宝马如同与主人心有灵犀一般,马蹄前失,掀在地上。傅俊见了大喜,慌忙纵马上前来捉,未料却是虚的。马武一提缰绳,战马飞升而起,前蹄踢在傅俊马上,连人带马,摔倒在地。马武横鞭捉了傅俊,袒臂一呼,高声谓众军士道:“还不让开去路,就饶你家将军性命!”众皆丢弃兵刃,立于两旁。张充、杜威之辈大喜,乃又夺了不少趁手兵器盔甲,随后簇拥马武押着傅俊往武关道山路去了。
却说蓝田县令孙陌,尚为当日城中几处火起疑虑,又有兵士来报山贼私自盗走战马器械,正在惶恐不安,一人慌张闯入道:“舅舅安在,大事不妙!”陌视之乃其外甥、傅俊之偏将丁志勇,遂厉色道:“何事惊慌如此?”勇道:“进城路上,偶遇那伙贼人,未料傅都尉不是对手,竟被生擒了去,该如何是好?”孙陌道:“我正为此担忧,呈给朝廷的奏折该如何来写。”遂又把晚间所发生之事一一道来。乃深虑曰:“当今天子尤喜杀戮,平生不容差错,倘若知道此间事,迁怒你我,恐将休矣!”
正在焦烂之际,丁志勇观望左右无人,乃秘谓道:“舅舅,我有一计,你与傅俊素有间隙,不如趁他不在县衙,我俩议定,就说此间发生所有事都都是他与贼人勾结所为,索性把这一切罪责都构陷在他头上。舅舅以为如何?”
孙陌沉思片刻道:“如此最妙!恐他回来讨辩是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妻儿老母一起绑了,以此胁迫,做成死局。你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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