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震微微笑笑,缓缓颔首,把眼投向速木台,速木台不由心中大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下马满是诚挚地望向东方震,方欲假意恭维几句,却听到“速将军,实不相瞒……老夫也是为迦……迦衣神剑而来”!说着,缓缓向左春秋瞥去,但见左春秋似乎身子颤了颤,亦无奈地下马木立于旁,尽管心中老大的不服,却脸上强装笑颜,东方震又道:久闻左大侠乃一代武学宗师,然实不相瞒,老夫非是武林中人,自来远遁青龙岛,所谓“鹭朋鸥侣”是矣。承蒙左大侠看觑得起,如此相敬而待,还望不要作难迦衣姑娘和欧阳公子!
左春秋心知这话的厉害,却不知道自己素来不曾和东方震有任何交集,他如何便似对自己了如指掌,当真不寒而栗,干笑几声接茬道:左某不过是风中之烛罢了,全因蒙古王青眼相看而不辞劳苦,哈哈……东方先生太——
左春秋固是因了“迦衣神剑”而投诚蒙古王,却当此万万不敢表露心迹,只得顺势托出蒙古王而避脱。一旁的速木台不由大为光火,心道“先前你在蒙古王面前可是赌誓发愿过的,这会却认怂服软”,眼见决计不可一律,将心一横,咬牙切齿地轻声道:东方岛主,区区末将只是当兵的,所谓“忠君报国”者,我等在岛主面前不过皆是鹰犬之才,可是……可是说得不好听点,我们也是为了活命啊!
速木台自是激昂,说到“活命”二字时,音量陡然加大,气势也更加雄壮起来,似乎便有决一死战之心。东方震见状不为所动,仍只淡淡地道“据老夫所知,阁下意图迦衣神剑不过替蒙古王称霸天下,而老夫……唉,说亦无益”!东方震说着,忽而旋首向天,双眸不住地眨动起来,自是陷入回思,左春秋和速木台瞧见皆知此乃良机,若求脱身而去便在当此一逞,不由各各猛吸一口气,同时发号施为,瞬睒之间但见左春秋犹若疾风一般扑向东方震左腰,狠狠双掌击出。与此同时,千百支利箭蝗虫般射向东方震的右侧和头部,其势无疑旨在一击毙命!
但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伴随着迦衣和欧阳笙同时一声惊呼,一道光圈忽而自东方震的身体内发出,将全身严严实实地罩住,跟着便见左春秋为一股强力震翻于地,嘴角鲜血不住地溢出。而那些千百支射向他的利箭也仿佛突然之间去势消失,纷纷在将近身子一尺之处坠落地上,这一惊更是叫左春秋和速木台魂飞天外,便是那些弯弓搭箭的蒙古武士亦纷纷哆嗦起来,直比白天遇见神鬼更怪异。
东方震此即缓缓将目光同时扫向左春秋和速木台,淡淡地道:实不相瞒,适才老夫正想着我那七个……哈哈,连同老夫便是八个怪物啦,人称“乾坤八怪”。迦衣神剑于我等八人而言非同小可……实乃真真关切生死,方才老夫没有还招,还望速将军、左大侠知道好歹,容老夫接走迦衣姑娘和欧阳公子!
速木台和左春秋闻言当真不知如何接茬,偷偷旋眼瞧了瞧身后的近千蒙古武士,各各皆面露惊恐,不由怅然若失,心知逞强断断无济于事,然就此将迦衣和欧阳笙交付出去又大大不甘。正在欲言又止踌躇满怀之际,迦衣出列于前,满面春风地道:东方先生,小女子芳名迦衣不假,可是至今却与“神剑”无缘,还望东方先生不要……不要强求。
说到“不要强求”四字时,满是爱恋地朝一旁的欧阳笙望了望,同时一把握住其手,无疑示众道“我和笙哥是一起的,便是有剑也好无剑也罢,决计不会分离”。欧阳笙似乎感应到了迦衣内心的独白,朝左春秋和速木台分别瞪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东方震的身上,淡定地道:你们所谓的“迦衣神剑”我和衣妹断断交还不出的,便是先前于积石山坠落的谎言也是被逼无奈之辞,不过既然大家的生……既然东方先生的安危生死系于此剑,在下愿和衣妹一道协同找寻,届时无论神剑如何神通也不会觊觎分毫!
话落,当此所有人尽皆相信两人无有“神剑”的事实,却总是心中不甘,蓦然一皆屏气凝神,谁也不再说一句话,但闻四周鸟雀乱鸣,虫声唧唧。远处的天边,一轮旭日缓缓升起,当真有若“日升林光莹”之妙,由远及近,红光铺地!
迦衣回望东南方向,久久凝眸不语,忽而眼眶里泪光闪闪,低低吟道:唉,方今天下……噫吁哉,“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速木台闻言一愕,立时记起似乎在攻占西夏时,听见有人吟诵这样的句子,后来得知是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表达了对故国的怀念和不舍之情,细瞧迦衣的神态,心知她定是去意已决,不由惊慌失措地道:迦衣公主,蒙古王一直仰慕公主殿下的……的聪明睿智……人品贵重,只可惜不曾得见一面,还望——
速木台结结巴巴而紧张地说着,不经意间瞧见东方震严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扫,当即止语,同时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左春秋满是怅然地瞧着眼前的一切,自是心知“大势已去”,将上下颚咬得微微发颤,缓缓垂下头去。欧阳笙听闻迦衣满是伤感地吟道“今逢四海为家日”时,戛然顿悟迦衣定是决心和东方震一道而行,于是抱拳向速木台道:将军,所谓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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