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王府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失去了生母乔姨娘的庇佑,再没有了生父云王爷的宠爱,眼下的云映月,只不过就是残存在云王府的一个可怜的躯壳。
云曦染当时没有把云映月彻底玩坏,为的就是让她亲眼看见乔姨娘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的人,让她活着会比死了要难受千倍、万倍。
从施刑的那一条街道离开,已经夕阳西下,天边挂上玫红色的瑰丽色彩,印照着万层风、流激进的千卷白云,染红了半边天的颜色。
一眼看过去,搭衬着稀稀落落归家的行人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收拾起来的小摊,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看起来有一种萧条之感。
云曦染默然站在街道一角,凝眸注视着不断穿梭移动的人群,一时间,感觉有些放空。
还有种被夺去了什么重要之物一般的怅然。
这条街道,她有印象。
这是当年自己被云映月故意引出云王府之后,命令下人把她衣服撕碎,推搡着她往人群密集的地方移动的那条街道。
轩辕澈当时与友人喝酒畅聊的酒楼在左侧,人群在中央,云王府在几条街之外的大道上。
琳琅满目的商铺,行色匆匆的人群,变换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
脑海深处记忆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他们围绕在一旁,对着趴在地上满目惊恐的自己指指点点,言语间蔑视、神色间鄙夷,无人上前帮助自己,他们都抱着一种心态。
看好戏。
看她被楚谦之吩咐的下人扔出了酒楼,神情狼狈的跌落在地上。看她被云映月扯乱了衣物和头发,流露出惊慌与恐惧的表情。
难以忘怀。
当初的云曦染才几岁?
十一?十二?
无从记起。
几年前的事情,兴许是自己脑袋上的旧伤一直都没有好,云曦染记忆的事情也不多,只有偶尔一些异常深刻的东西,也使得现在她都能感受到一二。
但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觉还是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仍旧侵袭着她的脑海,那是一种深入到骨髓里面的惊慌失措。
而这种感觉,还有一部分是来源于害怕被轩辕澈看见自己这样处境而觉得丢脸。
毕竟以前的云曦染……
虽然头脑不好使,但是真的是小心翼翼的在爱慕着他。
躲在背后偷偷观望那个翩然俊美男子时候,心头蹦出来的欢欣与雀跃是那样深切。
一直都把自己与真正的云曦染分的很清楚的她,一时之间,站在这个记忆里熟悉的地方,忽然感觉很无措。
她只是个从异世飘零过来的亡魂,有的过去和这里完全无关。
这里自己熟知的那些检验尸体的经验和使用高科技仪器的头脑都没有什么用,也不会有人在自己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打她的电话,让她快些到达命案现场。
这里的生活比起从前要放松,每日除了吃与睡,生活节奏放慢了之外,更多的还是勾心斗角。
在云王府里斗,在皇宫里斗。
她……
斗了多久了?
从云映月到云练臣,最后再到乔姨娘。这一个个的应付下来也没觉得累,面对各种阴谋诡计来迫害自己的时候,也没觉得多疲惫。
但是却在眼下,一个简单的小街道,来往的人群,加上这有些伤感的背景。
云曦染忽然感觉有些放空了。
人群不断流动着,而自己始终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往何处去,又能到何处去。
云曦染站在街道口许久,都没能踏出一步。
她张着唇,看着人群,好似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抿着唇,吞下了千言万语。
无话可说。
“你不回去,站在这里做什么?”就在她出神之间,男子清冽好听的嗓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云曦染身子一僵,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
夕阳之下,那抹艳丽的色彩作为的背景当中,白衣风、流的俊雅公子悠然而立。
他长眉淡挑,眼眸清润,脸庞俊美无双,气质优雅的恍若仙人般绝世翩然。那只一个挑眉的细微动作,就无端端的让人觉得有一种出尘绝艳之感。
他负手立在街的另一头,身后是以玫瑰色作为的搭衬。
明明是一种极其雄壮华美的落日之辉光美景,但尽管那光芒万丈的照耀人眼,却都远远没有那一袭白衣出众高雅。
云曦染眼眸微微大睁着,有些懵然的隔着一个人群,看着那抹记忆中最深刻的、最令人难以忘怀的男子。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蹦出诗经里的话来。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的出现,就是惊艳。
云曦染在那美色之下出着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正准备回去呢,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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