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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叶家的二小姐叶灵儿,看上了大理寺卿家的公子裴羽书。
这位裴公子人如其名,既有着谪仙般清俊的长相,又才华过人,年十七岁就中了三甲进士。
可叶灵儿其人,既丑又胖,还跋扈嚣张。
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在别人嘴里传来传去,无不带着讥诮嘲讽。
很不幸,我就是这个叶灵儿。
和裴羽书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我家新建的园子里,我因为太胖走路不便被绊倒,跌进了身后的荷花池。
落水的前一刻,我伸出慌乱的小手,扯住了正从面前走过的裴羽书的——腰带。
双双落水,裴羽书不想救也得救。
当他吃力地把灌了水后变得无比沉重的我驮上岸后,整个人虚脱地躺在了地上。
而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我,非但没有表示感谢,还趁他虚弱的时候偷走了他的腰带。
后来,这根腰带被我挂在了闺房的小轩窗上,不光每日要看,还要逢人就讲,跟丫鬟青桐讲,跟扫院子的老嬷嬷讲,跟来卖珠花的薛婆子讲。
很快,满京城的人都开始讲了。
「听说进士郎看上了叶家的胖姑娘,还留下了腰带当信物,私订了终身。」
「是我亲眼所见,就挂在姑娘的床头上呢。」
我嗑着瓜子,听青桐绘声绘色地给我学坊间传言,听到这里一激动,瓜子皮就卡进了喉咙里,怎样都咳不出来。
正当我眼泪鼻涕直流,觉得自己快过去了时,我的大姐姐叶芊芊袅袅娜娜走了进来,她带着一身脂粉香气,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捏着自己脖子的我。
直愣了半天。
叶芊芊从不偷偷溜出去玩,也不站在大门口,趁着买糖人的时候瞄街上的光景,因此她见识极少,连人被瓜子壳卡住了的样子都没见过。
我撅起嘴嘲讽她:「大姐姐在看戏呢?」
一开口说话,瓜子皮就从嘴巴里掉了出来,于是我恢复了常态。
我的常态就是不搭理叶芊芊。
因为她长的得看,声音也甜美,那些上了点年纪、曾见过我娘的女仆总会私下议论:「你们说说,大娘子当年美貌冠压群芳,怎么生了如此丑陋的二小姐。」
说到这里还不算完,他们一定会再加上一句:「再看二娘子生的小姐,越长越是个美人样儿。」
后来,这些话被新的女仆听了去,就变成了,「听说大小姐的美,都赶上当年的大娘子了。」
这些话大家都在说,说得多了就被我听到了耳中。
「奶娘说过,我娘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女人!」
我扯着嗓子大喊,发了极大的脾气,还用小石子扔破了叶芊芊的额头。
叶芊芊的生母,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二娘子见了,心疼得眼泪珠子直往下掉,却仍不舍得责罚我。
于是女仆们又开始议论:「咱们二小姐仗着嫡出,霸道得很。你看大小姐就不一样,娇娇滴滴,和她娘一样善良。」
他们的这些话,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地就又传到了街上。
于是,我爹收账回来后,就用戒尺打我的手心,打完了还要教育几句,「你姨娘和你姐姐多苦,你怎能欺负他们!」
奶娘跟我说过,我爹不是个好男人,喜新厌旧。
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奶娘说这话的时候,叶芊芊也在,她就瞪大了眼,含着泪可怜兮兮地跟奶娘争辩:「你胡说。」
为了这句话,奶娘被我爹赶了出去。
她可是我娘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我娘的人。
也是爱我疼我的人。
我爹却说,都是她教坏的我。
可我哪里坏了。
奶娘出门的时候,把我抱在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小声地在我耳边说话。
可我哭的声音太大,什么都没有听到。
奶娘走了以后,我身边就只剩下青桐。
青桐是我娘在的时候,在街上买下的。
那天雪很大,青桐只穿了一件蓝底白花的小袄,头和肩上顶了一大摞白底蓝花的碗,当街表演杂技。
不知道她是冻僵了,还是技艺不娴熟,突然哐啷一声碗掉到地上,砸了个粉碎。看热闹的人这下有了不给钱的理由,叫嚷着一哄而散。
只有我和我娘没有走。
因为青桐被带着她的那个男人打了,用鞭子抽,一下又一下,抽在身上,有时候落在腿上。
青桐不敢叫,只缩作一团小声地哭。
「这位大哥,」我娘说着掏出几十文钱递给那个男人,「去馆子里热壶酒喝吧,祛祛寒气。」
见了钱,男人扔了鞭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娘磕头,「夫人慈悲,就收了这丫头吧,她笨手笨脚的,跟着我就饿死了。」
于是我娘就买下了青桐。
后来我问青桐,打她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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