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荷包,裴羽书自然不会随身携带,我要的,不过是另一场风言风语罢了。
3
我爹和大理寺卿裴公是同期进士,当年两人均是寒士出身,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因此,即便我爹弃官从商,染了满身的铜臭之气,二人还是相交甚好。
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一个无能且满肚子坏心思的奸商,居然会有真挚的情谊,只能说裴公大义,我爹会装。
这份情谊,甚至能促成一桩姻亲。
这是我和叶芊芊都想要的。
我趴在床上,看着铜镜中这张满是麻子的小脸唉声叹气,正值青春爱美的年纪,我却长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我娘在天有灵,一定会心疼死的。
「小姐何必自哀,」青桐过来取走了铜镜,「在青桐眼中,小姐比任何人都好看」。
就在这时候,我爹走了进来,他已经半年没有来我屋了。
「唉!」还没开口说话,他先叹起气来,装模作样地将一副上好的砚台放在我的案几上。
「灵儿再过一个月就及笄了,爹想着你喜欢识字作画,就托人寻了一方上好的端砚,给你做贺礼。」
奶娘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静静地看着我爹,始终没有接话。
他干咳了一声,脸上略显尴尬,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灵儿喜欢吗?」
「喜欢,谢谢爹。」我笑得甜甜的。
既然他不好意思说明来意,我就偏不问。
在喝了青桐倒的三杯茶、干咳了无数声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正题,「最近整个京城都在传你和书儿的事,这让爹很为难。」
「爹有何为难的?」我问。
「书儿和芊芊的亲事已定,他是你姐夫!」我爹的山羊胡子已经开始抖了。
「可我娘在世时,裴世伯曾特意来函求亲,你许的明明是我,为何成了叶芊芊?」我反问。
我爹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那书儿是何等人物,你如何配得上他?」
「爹嫌弃我丑陋粗鄙,可裴公子并不,」见他说话如此难听,我也恼了,「爹应该也听说了,裴公子前日刚收了我的信物,他对我有情,爹为何非要视而不见?」
「不知廉耻!」我爹到底怒了,他将茶杯狠狠掷下,茶水溅了满桌,「我来不是和你商量的,你若再敢惹是生非,别怪爹无情!」
撂下这句话,他拂袖而去。
望着他愤怒的背影,我想起他也曾将我捧在手心里呵护,也曾把我举过头顶,在我的颊上亲了又亲。
可到底为了什么,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还是我爹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4
十一月十五,是裴叶两家定亲的大日子。
府里一大早就开始喧哗,大红的箱子从门上抬进来,一担又一担,足足抬了半天。
我和青桐正看着热闹,叶芊芊轻移莲步走了过来,「听说这是京城娶亲的最高规格了,妹妹可要好好看看,以后未必还能见得到。」
叶芊芊说话娇娇滴滴,炫耀的同时还不忘嘲讽我将来必不如她。
「这彩礼到底是谁的,尚未可知。」我不露一丝怒气,伏在她耳边小声道,「姐姐高兴得早了些。」
看到叶芊芊气到发抖,我得意地朝青桐丢了个眼色,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就对上了裴羽书那张精美的脸。
「羽书哥哥……」叶芊芊拉长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委屈,造作得让人恶心。
裴羽书眉头微皱,说话彬彬有礼,「芊芊,你先去大堂,我有几句话要同灵儿讲。」
「灵儿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羽书哥哥不要见怪。」一抹抑制不住的欣喜挂上了叶芊芊的眉梢,她欠了欠身,莲步轻启,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你送我的荷包里有一句诗,是何意?」叶芊芊走后,裴羽书直截了当地问我,「痛填心兮不能语,寸断肠兮诉何处。你有何冤屈无处诉说?」
「裴公子多想了,」我笑笑,「不过是觉得这诗写得好,就临摹了下来。」
裴羽书显然不信我的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那日你言行奇怪,不就是引我看这诗的吗,怎么又不肯说了?」
他问得急切,当真是心系此事。
我一时有些恍惚,唇动了动,却说道:「灵儿不通诗义,让公子困惑了。」
见裴羽书仍旧狐疑,我只好又解释:「因为钟情于你才绣了这个荷包,真的没有其他意思了。」
我这话极直白,裴羽书始料不及,微微红了耳根,「今日是我跟芊芊定亲……」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我还为你们备了一份大礼呢!」
说完我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带着青桐跑开了。
5
本该欢喜的定亲宴,被韩子墨搅了局。
韩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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