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君的身子轻轻震了一下,这位项公子差不多是这三十里连营中他最忌惮的人之一。早知道今天会见到,他却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柳阳逆在九原城不过半月,都没跟项庄说过一句话,自然不熟悉他的声音,只是见尹文君神色郑重,心头不忿。越过尹文君的身边就往帐中走。才走出两步,身边有人低喝:“站住,不得带兵刃进帐!”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锐风破空,来势劲急,帐前卫士的两柄长刀正一高一低,对着柳阳逆的肩膀和肚腹刺来,那速度力道丝毫没有警告的意味。柳阳逆虽然争强好胜,却不是个莽撞的人,这样闯入帐中本来是不妥的。不过尹文君心思也极敏捷,登时明白了柳阳逆的用意,抢上前去伸脚踏落长刀。左首的卫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猛的一震,那柄长刀已经被尹文君踏在了脚下。柳阳逆面不改色,往前迈了一步,肩膀一歪,正撞上右首卫士的臂膀,左手依旧稳稳托着食盒。
他的下手狠辣,一撞之下,竟然撞脱了那卫士的肩臼。那名卫士也是个狠角色,明明手上已经没了力气,还是死死抓着那长刀不放,侧身挡在柳阳逆的面前。与此同时,哐啷哐啷刀声不断,另外几名卫士显然也是老手,仅仅是呼吸之间就逼入柳阳逆和尹文君身前三步,明晃晃的长刀锁住了所有的出柳。
尹文君沉声道:“方才鲁莽了,楚公爷见谅。”说话间,和柳阳逆两个同时急退。柳阳逆一挺身子,把身后持刀的卫士又撞了开去。他二人这次是信使,只配备了软甲腰刀,退后时已就势把自己的腰刀交在了最初那两名卫士的手中。可怜那两名卫士也是军中好手,手里多了一柄刀,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帐中沉默了一刻,有个高亢的声音说:“尹文君,你现在出息得很啦!”声音平淡,一点感情都听不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接道:“进来吧。”正是小九和楚尘年,商军的三名首脑居然都在帐中。尹文君嘴边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楚尘年还是很给面子的。帐篷是九撑十八柱的牛皮漆金帐,里面大得几乎可以跑马,中间却只坐了五六人,显得空旷得很。尹文君和柳阳逆走进帐来,恭恭敬敬地给中间那个年轻的武将躬身施礼,说:“见过王爷。”原来那就是楚尘年了。
小九把短几一拍,道:“还知道是王爷,也不跪下。”尹文君淡淡地说:“甲胄在身。”楚尘年笑了笑,摆手说:“原来也是不行大礼的,是不是,尹文君?”他说的自然是当年圣堂七百将的时候众圣堂所行的军礼。尹文君抬起头来回答:“您是商国王爵,文君不敢废礼……当初行军礼说的是“为大人效死力”,如今只能和楚大哥说了。”楚尘年的眼睛闪了一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很好……很好……”木旗军固然自称是真正的圣堂,可是木首的玉玺还在楚尘年的手里,帐外那些铁浮屠就是商国圣堂军团最精锐的战力,他们的口号也是“为王前驱”,号称是“圣堂正统”。
真假圣堂的争辩从三年前的九原易帜开始就是让楚尘年切齿的话题,尹文君上来就提这档子事情,大帐中的火药味道顿时重了起来。楚尘年略一沉吟,问道:“尹文君,你跟了我多久?”尹文君想也不想就说:“沁阳之围到九原易帜,差不多两年半的光景。“两年半哪!”楚尘年长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当年那些圣堂还有多少在我麾下?”尹文君老老实实地说:“文君不知。”“一百一十七人。你知道天明城那个木旗军又有多少?”“三十一人。”尹文君答道。
“原来这就是圣堂正统了。”楚尘年笑了起来,不待尹文君争辩,手指着帐外的铁浮屠又问,“尹文君,你治军的能力还在天明城之上。你来告诉我,这些人如何?”尹文君沉吟了一下:“没有永宁道的好看。不过……”楚尘年拉下来的面孔略略松弛:“不过什么?”“不过永宁道的圣堂军团适合阅兵,而这些兵,文君以为可以打仗。”尹文君言语保守,他说这些骑兵可以打仗的意思,就是说这是一支极厉害的军队了。
方才过这些重骑的枪林,尹文君和柳阳逆表面轻松,实际上颇为震撼。如今的铁浮屠与九原时期的大大不同。比如那些战马就都换了马种,瀚州来的重马比他们两个的北陆良驹还要高出一个头来。这小马儿跑得不算快,却最善负重。铁浮屠换马的缘由从他们的甲胄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九原易帜以后,楚尘年不再能获得大批的蛮族兵器,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了明国。这些黑甲样式和当年天明城订来的差不多,却是中州精锻的折钢甲,分量比蛮族造的甲胄重得多,厚度也增加了,配上全副马铠,防护力比木旗军最精锐的左柳游击还要强。
骑兵配一丈多长的长枪也是不曾看见的。这样的长枪分量既重,穿透力也强。方才那些骑士单手持枪行礼,等他们两个走过通道,枪林也没有晃动过,可见骑士们臂力极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尹文君一向以为左柳游击可以算东陆最强的重骑,可是在铁浮屠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认差距很大。
听到尹文君这么说,连小九脸上也不由出现了一丝微笑。这支铁浮屠总数不过七百,号称天下无敌,正是他麾下的精锐。“你也知道他们能打仗啊!”楚尘年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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