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年,京师大旱,蝗虫四起,百姓绝粮,黄河两岸白骨埋青草。
入暑的长安天气愈发燥热,使人的心神也比较狂躁。
算不得宽敞的街道,人群比肩接踵,有锦衣华服的官员,有粗衣麻布的平民百姓,然更多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这些人像是约好了一样,目不斜视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城墙,大气且都不敢喘上。
“圣人至!”
城墙内一声公鸭儿般嗓子打破了这份肃宁,若不出意外,喊嗓人是个没带把儿的。
“嚯……”
城墙下的一律人都不由自主的整了整身子,背靠青松的那些乞丐亦是蓦然挺着了腰杆子,别提多严肃。
只见城墙上渐渐出现了一位身着杏花龙袍男子,面带龙凤姿态,年不及三十,却不怒自威,只不过刚毅的脸颊下那双大眼望着城墙下黑压压的人群,竟然有些湿润。
他身后又依次出现不少人,有老有壮,有身着飞禽的文官袍,亦有穿着走兽的武官袍,足足二十多人。
“陛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苏将军已快马加鞭赶来长安,或许她有办法。”说话的是一名穿着文官袍的中年人,面容有些憔悴,但目光却一点都不浑浊。
“她?没想到克明还是打搅了她。”天子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苦涩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但很快又恢复了绝望,自嘲道:“或许她可以,只不过大唐的子民等不起,朕亦等不起。”
说到这儿,天子有些动然,指着长安城外那光秃秃的丘陵,声音有些嘶哑,“克明,你看看,去年那座山还是郁郁葱葱,如今为何变得死气沉沉?都是饿的啊,百姓没得吃,哪怕是一碗粥都没有,只能啃草本树皮,只能啃树皮……”
“陛下,可此事还需重新商榷,毕竟……毕竟古往今来,从未有之。”
“还请陛下三思,天灾怨不得陛下,还望陛下以龙体为重。”城墙上悉数官员稍稍轻微着身子劝谏。
衣不蔽体,破碗竹丈,这就是大唐的子民啊,这就是自己登基两年来的功绩!
羞愧,曾于军中犹如神一般的他,此刻只觉得脸颊火灼一般滚烫,不敢与那些百姓对视。
万里无云,烈日晒的众人汗珠儿涔涔之下,这贼老天哪怕一丝清风都舍不得增舍。
“朕意已决。”良久,天子恢复了往日的刚毅,阔步上前,临城而视,望着那一群无望的百姓,手掌心儿缓缓摊开。
“是蝗虫”
“圣人撺着那该死的蝗虫作甚?”
“……”
城下不少眼尖的百姓一下子巧了个明白,此间忘了炎饥,逐个睁大了眼睛,挑眉私论,很是不解天子此番举动。
街道拐角,酒肆树荫下立着一位男孩,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倒是生的清秀,只是一身脏兮兮,身子又颇单薄,极不显眼,怀里还楼着一个比他更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大哭过,那双雾气氤氲的眼睛嵌在白皙的脸颊上,极惹人喜爱。
“大兄,天子拿着蝗虫作甚?那些可是坏虫子。”小女孩蹙了蹙眉,煞有其事的思考着,她不解那些小虫子为何夺取了父母及好多玩伴的性命,更不理解当今的天子拿着那些坏虫子干麽。
“他呀。”少年温和的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望着那红肿的眼眶,有一丝心疼,顺了顺小丫头的鬓发,笑道:“咱们的天子在作秀呢!”
“作秀?”
望着小丫头更加疑惑道表情,少年这才哑然,此间可是贞观年间,可不是后世,小丫头哪里明白“作秀”为何意。
所有人都望着那城墙之巅,而少年却呆呆的望着一贫如洗的天空,竟一颗流星自东向西划过,不过速度出奇的缓慢。
诡异的流星并未勾起少年多大的好奇心,仰望苍穹,不知不觉,来到大唐一个多月了,没有所谓的繁华盛世,只有蝗虫,只有白骨,以及这一个月来绞尽脑汁的寻粮。
前世他是一个孤儿,亦是一位病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大学毕业几年辛辛苦苦挣的那些钱全送进了医院,而医院也给他这种病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人格分裂。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只记得和寻常一样吃完药后就躺在床上,随意翻看几页尼采的悲剧的诞生,不知不觉便睡了,一觉醒来则是千年前的大唐。
还不等他适应这个时代,洛阳郊外的茅草屋里便是噩耗连连,相处不过一天的父母相继去世,都是活活饿死的,当时他正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从河里捞出来到几只纤瘦的螃蟹。
到底说,还是晚了一步。
前世作为一个男生,他叫苏妩,他很恼怒如此偏女性化的名字,奈何这名字可是八岁那年父母给他留下的唯一东西,思来想去,还是用到了今日。如今那仅有一日之恩的父母亦是给他留下来另一个名字,苏灿,这具身体的本名,当然除了名字,还给他留下了一份不可多得的温暖,一个四岁半的妹妹,苏珞然。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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