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齐笑回熏医族后种种,符振从未对外人提过,但叶放想了解这段过往,他略一沉吟,也围在炉边缓缓道来。
他与齐笑回熏医族头两年,南疆的布政使还是符辞久,无人敢怠慢他们母子二人,也是这一年,齐笑开始教他炼蛊。
她中了蛊,每日都有一个时辰体内鲜血炙沸,浑身烫得吓人,更是终日见不得太阳,宛如在阴冥鬼蜮里苟延残喘。
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症状愈发严重,她自知不久于世,怕自己死后,符振受欺负。
“哼,若了无挂碍,我才不会受旁人欺负,谁敢欺我,我就杀了他。”
符玉城终究对他们母子二人还有一丝愧疚,巫蛊案发之后,没有让那些死士带他逃脱死地,而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将母子二人,安全带出去。
符振便成了这些死士的主人,而他炼蛊之后,第一批试验品,亦是这群死士。“他们终究是符玉城的人,我性命交托在他们手上,不能被我牢牢抓在手中,又怎么可以?”符振望着自己的手,痴痴一笑。
那时他初学蛊术,功底尚浅,初次用蛊便炼了这么多,险些遭了反噬,那群人,亦深受其害,折了七个。
齐玉山本就不愿将蛊术传给外姓,齐笑炼蛊时,他便交代过,除非她所嫁之人亦是蛊术世家,否则,不许传与儿女,齐笑向来我行我素,虽当初答应了,可后来为了符振,才不管会否惹了父亲不耐,将所学倾囊相授。
符振搞砸了,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人肯替他善后,是齐笑强撑着出了手,更替符振……在那群死士身上种下了旁人解不开的毒,解药方子让符振记下之后便焚毁,让他们以后,只能俯首听命。
只是齐笑在那之后,身子便更差了。
符振在惊慌无助之中,亦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未学成之前,决不乱用。
他更发狠的学,所幸他于炼蛊一道,极有天赋,后来甚至比齐笑更强,比本家所有人都强。
可那是后来的事了。
符辞久被调回京都后,他们的日子便没那么舒服了,齐玉山对齐笑教符振炼蛊心中作梗,他想让齐笑服软,可齐笑倔强的不肯认错,因而,父女二人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却对她不闻不问许多年。
齐家人的冷漠白眼,他尝遍了,那些表哥个个趾高气扬,顽劣不堪,甚至想用他试蛊,反被他推进虫蛊坑里,若非齐辩来得快,齐遗月与那对孪生兄弟,早已是白骨一堆了。
齐辩将他抽了一百二十鞭子,他每一鞭都记得,最后那一鞭,抽在了扑出来的齐笑身上。
他为了娘亲,可以忍得。
齐玉山经此之后,待他们母子和缓了许多,对符振炼蛊之事,也再不提不允了,偶尔还会佯装无意提点符振一句。
“还有齐崔月,他小时候,可不是如今你见到的这样。”符振冷冷一笑,下一瞬又打了个喷嚏,将满面冷厉破坏殆尽,他不免重重揉过鼻头啐了句脏,才怏怏续道:“齐崔月小时候比如今的齐叙成还要阴沉,大抵像他们死去的娘!有次甚至因口角将齐遗月推落悬崖,齐羡双腿便是这么断的,他去救齐遗月,摔断了。那以后,齐崔月才收敛了。”
叶放微一蹙眉,“你二舅舅,像是个心地仁厚的好人。”
“心地仁厚与软懦可欺……”符振悠悠捏着木柄搅着锅中汤药,哼笑一声,望向叶放,道:“就是你和他的区别。”
符振通过不断尝试终找到了用红榧入药缓解齐笑蛊毒之症的法子,虽永远断不得药,但好歹能活下来,每日的痛苦也能减轻不少,他那时一心沉浸在替齐笑化蛊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的阴诡人心。
直到布政使领着人在齐笑屋中搜出来齐笑与各族来往的书信,说她似是计划谋害皇后,要将人收押,符振才惊觉不知不觉落入陷阱里去。
齐玉山求情将人留了下来,要用族规处置,齐玉山心中本也有过留下母子儿子会招来朝廷猜忌的念头,但这么多年,终究是心疼小女的心思占了上风,只要相安无事,便会一直收留着,可齐笑偏生不安分。
但符振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
齐笑并不是心如止水不想报仇,可她并没有想过要假手他人,更没有联络过任何人。
符振拼命解释,第一次放弃尊严给齐笑求情,可他们根本不听。
所有人都不听,不信,因为他们知道齐笑亦正亦邪的性情,自觉这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书信,其实是我亲舅舅伪造了,放在我娘房中的!”符振咬牙,眼中恨意迸现,“齐辩与皇后一直暗中联系,在后来我与娘亲被赶出去之后,让死士盯着这儿,终抓住了一个皇后遣来的信使。可惜,他毁信自尽了。”
“齐辩一心想要族长之位,为此巴结皇后,一直与那毒妇转述我和娘亲近况,她听闻我寻了法子吊着娘亲的命,便起了杀心,齐辩便是这个指令的执行者。”
齐羡最终提议让齐笑诈死,瞒过朝廷,齐辩不敢在齐玉山面前表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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