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出乎叶放意料的,是那人去禀告之后,不多时,山上井然有序的奔下来两排捉刀族人,威严立于两侧,自两人眼前一路排到了石阶尽头,站定之后,长刀齐齐出鞘,异口同声严正喊道:“恭迎小小姐归家!”
叶放明显感觉到这震天喊声出来的那一瞬间紧攥着自己腕间的手一紧,符振微微垂下头去,掩去一双眼,不让任何人瞧见,只沉默的领着叶放一步一步迈上石阶。
叶放莫名觉得心头发酸。
走过那个麋鹿头骨,眼前呈现出的,是数十座木楼,在山脚时被外围林立的树木掩映着,看不清全貌。
正中最大的那座,大门敞开,依稀可见,中厅之内,坐着不少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翘首以盼,厅中首座那张虎皮大椅上,端坐的这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符振步子顿了顿,将叶放一同带了进去。
厅中两个青年接耳之声一停,叶放一眼扫过去,除去首座那位,厅中共坐了四个青年,一个妇人,一个年近五旬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符振目不斜视,只直直盯着首座的老人,叶放不动声色的将厅中众生貌纳入眼底,四个青年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呆傻,一人温雅,另外两个,生得样貌几无二致,却是一对双胞胎,一人沉郁敛眸打量二人,另一人盯着二人的目光,愤怒之中竟迸出阴毒狠意,叶放不禁为符振在此地的安危担忧。
“符振,你还敢回来!”
众人静默一瞬,叶放注意到的青年之一一怒而拍着扶手站起来,愤恨指责道。
符振冷睨了他一眼,沉默抬手,缓缓揭去滑稽的山羊胡,又沉默望着齐玉山。
轮椅上的男人横了那青年一眼,青年方才甩袖落座。
齐玉山不自察的捻着那颗银铃,铃铛叮铃铃的细碎脆响在沉默的厅中不断响着,仿佛少女遗落在时光里的清脆笑意,不住传来。
离得近了,叶放才发现,齐玉山并非坐得笔直,而是,连背脊都僵硬了,不敢妄动似的端着,生怕自己一动,便将什么摔得粉碎。
厅中诡异的静默着,符振率先开口,容色冷硬打破沉寂:“银铃还我。”
齐玉山眼皮一颤,终抬眸望过来,沧桑喑哑的嗓音透着微微的颤意,沉声问道:“你娘亲……没有回来?”
“哼,她在熏医族,不是早就死了吗?”
齐玉山张口却陷入沉默,方才出声怒喝的青年又忍不住道:“你这是怨爷爷了?你娘那怪病,和死了本也没什么区别。”
闻得此言,身前之人气息陡重,叶放心头一惊,符振已如残影掠过眼前,那青年一声惊叫,眼看便要被符振拍上一掌,他左右坐的同样是两个青年,功夫不及符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拦。
叶放在人掠出瞬间反手欲揪住他,却只抓住一片袖角。
“阿振!”
他惊喝一声,眼角余光忽而掠过一抹银光,叮铃脆响急催不断,催得符振生生收了掌势,反手将那一点银光紧紧抓住。
那是一枚银玲,齐笑的银铃。
符振冷然斜乜了那青年一眼,转而低眉望着揪住自己袖角的手,竟勾唇一笑,顺着修长手指望向叶放,轻笑道:“你担心我啊?”
叶放蹙眉,提醒地瞥了一眼他背上包袱,符振抿了抿唇,这才又望向齐玉山,“你对你孙子,倒是紧张得很。”
“小振,你娘亲,可是要你带什么话回来?”
“没有。”他答得极其干脆,齐玉山微微一怔,符振又近乎残忍的续道:“我不是帮她带话回来的,而是,带她回来。”
厅中众人一惊,闻言心中误会,竟是齐齐望向叶放,惹得叶放心中悄悄翻了个白眼。
只齐玉山眸子微微一颤,看着符振将背上包袱取下来,解开,露出一个上好的瓷盅。
齐玉山双眼蓦然圆瞠,厅中呼吸亦皆为之一滞,这瓷盅样式,分明是一个骨灰坛!
“笑……笑笑她……”
“她死了。”符振冰冷淡漠道:“如你所愿,让你觉得蒙羞,觉得会招来灾祸的小女儿,终于死了。”
这一刻连带叶放,也觉怔然,符振这几句话中包含着怎样的过往,他甚至不敢细想,三年前的那场反叛,又是因着什么呢?
齐玉山急速眨着眼睛,将满眶几乎盛不住的泪水强自忍去,那轮椅上的男人面色震惊望着符振捧着的骨灰坛,骇然问道:“你娘……你娘怎会……你不是寻到法子帮她治病的吗?”
“怎么,我的好舅舅,她死了,你却来表演兄妹情深了?”
男人一噎,张口结舌:“我……我……”
“当年要将我们母子赶走的,可不止大舅一个人,是吧,大舅母?”
那妇人面色微微一变,起身一手抵胸向齐玉山行了一个熏医族的礼,冷静道:“父亲,接小妹回家吧。”
齐玉山缓缓起身,厅中众人跟着站起,虽有人依旧面色不忿,却不敢胡乱造次,齐玉山一步步走到近前,符振捧着瓷盅的手紧
>>>点击查看《白骨生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