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
冷淡的声音低低传来,令叶放慌乱心绪奇妙一收,一只大掌将他从地上扶正。
“我没想到厉阙用药这般重。”
“沈大哥……”,叶放张口结舌,良久,喉头方滚出分外无助的三字,竟罕有的带上了星点哭腔。
沈于庭只觉心头被这三字一戳,发了疯的疼,终忍不住低低道:“傻子,你回来做什么!”
“厉阙不会放我走的,我不能拿阿芷性命去赌。”
在看到厉桓止步不前,点了沈沅芷穴道刹那,叶放便明白厉阙必然在沈沅芷身上做了手脚,让厉桓不得不听命于他。
沈于庭有些气急败坏,咬牙道:“那日入山洞前,我与你说过什么!”
叶放眸色一黯,低低道:“抱歉。”
那一日,沈于庭拿了他与阿芷赠与颛孙重,临入山洞前,终情难自已,伏在叶放耳侧,悄然道了二字——“信我。”
饶是有这二字,山洞中那番话,依旧让叶放剜心似的痛过。
他偶尔想,也许沈于庭那时说的,并不全是假话。
“阿芷中的什么毒,能解吗?”叶放岔开话头问道。
“若不能,我便不将她一同带来了。”沈于庭扶着叶放坐好,亦撩袍落座,替沈沅芷把脉。“此毒名叫寸残,自牵机之毒提炼而来,你听说过肝肠寸断吗?此毒毒发之时,便如这四字一般。初时之症,只是嗜睡,常让人忽略不察。”
叶放心中惊怕,思及日前沈沅芷几乎昏昏沉沉睡了一整日,不禁自责自己粗心。
“我以为厉阙用药当轻,方才那碗药是想逼发药性,聚于一处,而后便能以药化之。”他放开诊脉的手,淡淡道:“沈姑娘只是睡过去了,不必忧心。”
“厉、阙!”
见叶放磨牙霍霍,沈于庭又道:“不等叶少爷寻他算账,举兵谋反,兵败南山,岂有活命之理?”
叶放一怔,忙问道:“父亲果真无虞吗?”
“他好得很!”沈于庭容色微冷,顿了顿,又道:“你可知他寻来了何物?”
“什么?”
“厉阙当年受封的圣旨。”沈于庭冷然一笑,心下对叶谦的临机应变却生出几分佩服,“普通士兵又有几人见过圣旨真容?厉阙与仇兴等人各执一词,你父亲,以此方证厉阙手中查处朔壬军上下的那道圣旨,乃是伪造之物。惊闻一切皆是厉阙撒下的弥天大谎,朔壬军岂能容他?”
沈于庭低低冷哼,喟叹道:“大抵厉阙自己也没想到,当年给了他权柄荣耀的圣旨,却会在今日转变成,害死他的一杯鸩酒吧。整个谋逆,说起来,好似一场笑话。”
“解决了便好。”
叶放心中大石落地,轻叹一声,一柄瓷勺忽而递到了唇边,让他一怔。
沈于庭眼睫微敛,看不清情绪,只冷冷道:“吃饭。”
自车上肆无忌惮的看过之后,沈于庭再不敢仔细瞧叶放如今的双手,他将视线停在一个刚好的高度,垂睫掩去痛色。
叶放乖顺的张口吞下,并无半分纡郁,绝口不提断骨之事,只再自然不过地问道:“阿芷的毒还能用药化么?”
“不能,药力太冲,等会儿替她施针引出毒血。”
叶放沉默一瞬,又问道:“你要去哪儿?”
沈于庭哼笑道:“你觉得我不会去大魏?”
叶放咬住瓷勺一顿,摇了摇头,“你说过,让我信你。”
“傻子。”沈于庭粗蛮抽出勺子,磕得叶放牙关生疼,忍不住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下一口又怼了过来。沈于庭莫名有些生气,喂食也变得粗野许多,“我打算把你丢到河里喂鱼。”
叶放眨巴眨巴眼睛,“你也一起?”
沈于庭失笑,“是。且等几天。”
叶放乖顺点头,就着沈于庭的手用完早饭,沈于庭回房去准备行针用具的空档,房中又有人不请自来。
月兮满面含笑,却掩不去眼底残忍戏谑,几根银针在她指尖被转的好似光练。
“要我说,还是直接卸了这两条胳膊方便,主公却非得这么麻烦。”月兮用一种看着板上鱼肉的眼神打量着叶放,连笑都变得阴冷怨毒起来。
叶放悄然移了身子挡在沈沅芷身前,静静望着她。
“叶少爷,我可讨厌你这样的人了,天之骄子,一生顺遂,太多东西都唾手可得。”
她缓缓步过来,叶放自知无处可避,如今亦无还手之力,索性不做自取其辱之举,微阖双目,安然待着——
“啊——!!”
沈于庭在甲板上听见一声凄厉痛嚎,少年几近撕裂的嗓音让他心头狠狠一揪,恐惧如潮水没顶而来,他脑中一轰,飞也似的跑过来,便看见月兮拍着双掌心满意足的望着冷汗涔涔的叶放。
少年碎发湿漉漉黏在颊边,衬出几分孱弱好欺,眉眼几乎皱成一团,死死咬住唇瓣不再漏出丝毫痛哼让人取乐。
沈于庭视线死死锁在他双肩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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