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哥哥?”叶蘅自冗长的梦境中醒来,无意识呢喃一声,揉着惺忪睡眼爬起,入目皆是鹅黄帷幔。
她晃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是回到了自己房中。日头懒散的越过窗洒进屋内,被窗棂割裂的光斑好似一层金箔。
两串糖葫芦被小心以油纸包好,并一枝素兰一同插在干净的青花瓷瓶里。
叶蘅茫然的拥着锦被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房门轻响,才被拽回神思,一袭素月似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隔着朦胧重纱望不真切,可不用看清,只这一点隐约的身形,已足够让叶蘅知道来人是谁。
怔愣一瞬,眼泪毫无征兆的决堤,从压抑抽噎到嚎啕难收,一骨碌翻下榻来,鞋也未来得及穿,赤足向门外冲去。
“娘亲——呜哇——”
沈卫歌心底一酸,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心疼的替她撩开泪湿的散发,轻柔地拍着背,“没事了,没事了。”
她软声轻哄,语气中带着难以自抑的哽咽,蹭了蹭叶蘅的脸颊。
叶蘅一双小手紧紧箍着沈卫歌颈项,这些日子所有的惶恐无助,都在这一刻宣泄了个彻底。
“叶夫人,禁足虽解,但府中禁制尚未除,夫人与千金暂且只能于内院行动,望夫人理解。”
院内廊上,还立着一位黑衣劲装的冷面青年,微微垂首嘱咐,竟似有些愧疚。
“明白的,多谢童大人。”沈卫歌抱着怀中明显瘦了一圈的女儿,眸色微黯,顿了一顿,终是忍不住问道:“相国大人呢?”
“恕卑职……不能相告。”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叫谁听来都会觉得不忍,青年眸子稍敛,将情绪隐去。
“这样啊……”沈卫歌轻叹似的呢喃了一声,沉静片刻,末了又笑笑,“童大人不必觉得负疚,我知晓你们亦是公务在身,只是……若是可能,请您转告相爷注意安全。”
童大人微微一怔,低低道:“是。”
肩上哭声渐弱,沈卫歌有些担忧的望向叶蘅,却见小丫头不知何时已从她肩头抬起头来,直直望着黑衣青年的方向。
“阿蘅,童大人奉命行事,不可怨怼哦。”
沈卫歌柔声宽解,叶蘅却摇了摇头,鼻头哭得红彤彤的,抽抽噎噎,红肿的双眼还有些许畏色,咬了咬下唇,良久方鼓起勇气细声细气问道:“时风哥哥呢?”
童大人微微一讶,昨夜固执的青年又浮现在眼前,不禁失笑,看叶蘅害怕又固执的等着一个答案的模样,不禁心头一软,放柔了声音答道:“你放心,他无事,他说……他要自己去寻答案。”
叶蘅未曾听懂,可青年已拱手告辞,昨夜的剑拔弩张好似她的一场梦,只是自这场梦后,她许久再未见过时风。
益州,沈府。
侯府的马车来接人的时候,叶放正被沈于庭盯着喝完一碗煨了大半日的山参汤,沈于庭因他心思愁郁刻意逗他,一袋糖豆在指尖辗转来去便是不愿给他,两人手上正为糖豆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被来此间知会的厉桓撞了个正着。
沈于庭因来人分了心神,手底一个疏漏,被叶放一指勾住糖袋束带将手中之物顺了过去。
叶放拈了一粒放入口中,又乖顺的将袋子系好还于他,甜意在舌尖漫开,让心情也松快不少。
厉桓尚是第一次见叶放孩提一样的玩闹举动,不由失笑,叶放后知后觉觉出窘来,讪讪揉了揉鼻头,清咳一声道:“侯爷答应了?”
厉桓轻轻颔首,“车马已备好,秦少爷与蜀王殿下那儿,我亦着人去请了。”
叶放抿了抿唇,窘色瞬退,“辛苦小侯爷了。”
两人随厉桓行至大门外,才发现秦玉楼与符允已候在马车旁,秦玉楼一见叶放便奔了过来,拽着他胳膊,笑逐颜开:“忘之,我与你同乘。”
叶放尚未来得及反驳,沈于庭已神色微冷,立即抬手扣住搡着人欲上车的秦玉楼,冷然笑道:“秦公子,在下与蜀王不甚熟稔,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口中虽是相请,手中却近乎蛮横的将秦玉楼攀在叶放臂肘的手掌震退。
依旧是秦玉楼见惯的桀骜不驯,眼底冷色连掩饰都未有。
见叶放从善如流一言不发的被沈于庭塞进车厢,少年暗暗咬牙,愤然拂袖上了另一辆马车。
厉桓愣了一愣,对这几人的关系,颇有些费解。他心底不由思忖自己是不是决策有误,应当让四人分开日子,两两去军中观瞻才对。
“我本以为,朔望候也许会拒绝。”车帘一经放下,叶放神色一松,微仰头靠在车轸,低低一叹。
秦纵入益州,对盗图一案的知情者来说,他所奉的密令与开诚布公无异,毫无疑虑的径自来此,叶放觉得厉阙总该有三分忌惮才是。
“可如今去的,并非秦纵不是吗?”沈于庭冷冷哼笑道:“在驰骋沙场以扎实的军功获得如今地位的朔望候看来,今日要去他军中观瞻的,不过是四个毛头小子,不值一提。况且,若当真拒绝,说不准,还会教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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