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纵若未曾撒谎,那他所说的这些,便颇为耐人寻味了。
也许从一开始,便是一张滔天大网,将他们一一罗尽。
沈于庭连日去了信问林霜出事之前京中状况,心中有些惴惴。
他终于想起来当日脑中急促闪过的念头是什么——各方早已斗成一团,几乎所有对这份布防图有所窥伺的势力纷纷下场,一来二去皆有损伤,而反观大祁,看似朝堂动荡却沉着冷静,隐而不发,坐收渔翁之利。
他几乎已能肯定,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骗局。
叶谦与符泽清,究竟是谁布下的局,现下于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可这种被彻头彻尾欺骗的屈辱,教他不甘心!
这段时日关于布防图的种种线索被他翻出来反复咂摸,试图寻出反击的机会。
如今已身陷罗网,那份所谓丢失的布防图难断真假,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他便不能放弃!
况且……既被设计入局,他又怎能不还以颜色。
沈于庭心念一定,不由漾开一抹冷嘲,手中捻着的箭枝随手投出,当啷一声正中壶心。
“哇!沈大哥好厉害,这么远都能投中。”
沈府花园,水榭之上,几位小辈又聚在一处游戏,沈于庭心中装着事,懒得掩藏,手上本能的投射,箭无虚发。
听着沈沅芷的赞叹,他不由勾唇轻笑,悠悠道:“小侯爷自幼在军中长大,论起射艺他才是当仁不让的个中高手,我不过是班门弄釜。”
“哪里,沈公子对肘力腕力的控制惊人,绝非朝夕之功,在下自叹不如。”
沈于庭含笑谦虚了一句,转头望向正捻起箭枝闭了一只眼投射的叶放,少年臂肘微沉,箭枝脱手之时却几不可查的沉了腕子,众人视线追着那支箭而去,只沈于庭望着少年刹那递来的调皮眼神,眼中漫开一点隐忍的笑意。
那只承载众望的箭枝,悠悠磕在壶沿,颓然落地。
“表哥——”
沈沅芷拖长的尾音带着些许不满的怒意,叶放忙往后躲了躲,少女已攀桌扑了过来,隔着一掌之距半眯着眼睛盯着他,呲牙道:“你怎么生疏了这么多,说,这两年做什么去了!”说着,眸子一转,又恍然道:“还是说,你在敷衍我!”
“哪……哪有。”叶放朝厉桓递了个求救的眼神,那少年只笑意悠悠瞧着沈沅芷胡闹,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哼,我就知道,你在诓我,你不想陪我玩是不是?”
“三小姐,你瞧他面色苍白,身形亦消瘦不少,也该猜到你表哥这一年过得并不太好,哪有闲心再练骑射,你便别为难他了。”
秦玉楼撑腮瞧着他们兄妹二人,眼睛盛满笑意,弯得好似月牙,看叶放退无可退,不禁开口替他解围。
叶放脸色僵了僵,又漫上笑意,伸出一指戳在沈沅芷肩头将这小煞星推回原位,看她因秦玉楼一语陡转担忧的眼神,不禁笑道:“别听玉楼胡诌,不过是许久不练,生疏了,京中哪有如你这般偏爱投壶的人呀,自也不能熟能生巧了。”
沈沅芷扁了扁嘴,有些低落道:“可你确实瘦了。”
叶放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哼,谁叫你不来找我玩的。”叶放兀自寻着借口之时,沈沅芷又娇蛮开口,信手往壶中投了一支箭,方才郁色一扫而空。
“中了!”
少女抚掌大笑,那一瞬的阳光都溢进她眼眸,衬得她越发明媚可人,灿烂灵动。
叶放有一瞬怔忡,喉头好似在那一刻塞了一团棉花,噎得他言语无力。
沈于庭一直在瞧着他,瞧他悄然萎靡的神色不由有些担忧,叶放却在下一瞬又强打起精神,瞧着沈沅芷笑道:“小侯爷,我想去瞧瞧朔壬军的风采,可不可以呀。”
厉桓被他忽然而来的问题弄得一怔,显然始料未及。
“男儿都想见见军中风采,我虽散漫惯了,却也偶有心痒之时。”
厉桓略一沉吟,笑道:“倒是无妨,只是出入军中,还得问过家父同意方可。”
“欸?那正好,我倒也很想拜会一番厉侯爷。”叶放笑得有些揶揄,瞥了沈沅芷一眼方道:“正好,替我家刁蛮任性的小表妹,先行道个歉。劳烦小侯爷转达一声可好?”
沈沅芷耸着鼻头瞪了他一眼,惹得众人失笑。
厉桓因着忍俊不禁被沈沅芷掐了一把,忙辛苦憋住笑意,道:“表哥说笑了,家父近日正好在练兵,我与他知会一声便是。”
“我也要去玩!”沈沅芷脱口央道。
叶放忍不住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怎么不知羞。你要去见厉侯爷?嗯?”
沈沅芷方才只想着可以近距离见见朔壬军英姿,一时未曾想到厉阙,此时被叶放笑话,饶是再率性,也不由面上一红,窘得手足无措。
“我和五哥也想去!”
秦玉楼忽而来了兴致,拽着叶放胳膊,兴奋的道。
叶放眸色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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