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放丢了,符振滔天的怒火几乎将身边人皆焚毁。
他看着洞开的窗,床柱上挣断的锁链,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忍了又忍的怒意终于在献叔来报昨夜守山的兄弟尸体被发现时爆发出来,眼中怒火几成实质,一掌将那张雕花楠木床拍得粉碎。
那人自不会是叶放杀的——献叔并不介意用一个人的命来让这场戏更逼真些。
伺候叶放的小丫鬟瑟瑟发抖,符振诡异冷静又森然的缓缓扭过头看着她,小丫鬟当即腿一软拜倒在地,深深垂头掩去躲闪的神情。
“说,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奴……奴婢……奴婢昨夜来燃香的时候,他还在的,他还说房间太闷,让我帮他开了窗。”
“哦?你帮他开的窗?”
小丫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惜还没来得及辩解,便再也说不了话了。
掌风瞬间如泰山压顶,她清晰的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在脑中炸开——
小丫鬟缓缓眨了眨眼睛,粘稠温热的液体自颅顶流下,划过眼睫,在眼前糊上一片血色,她转着眼珠想寻那个在自己手中换了安神香的人求救,可还没找到人在何处,颅顶手掌猛然一收,只听从她体内传来刺啦啦一串爆响,仿若破开一串竹节,后背立时爆开一串血色,骨茬林立,她最后的视线里,只留下符振森冷幽寒的眸。
献叔看着地上几成一滩血污的小丫鬟,眸子微不可查的一缩,呼吸有瞬间的停滞。符振冷冷盯了他一眼,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叶放说得对,自己并没有想得那般不畏死。
他微微弓着身子沉默的站在符振身后,让自己尽量表现得与平常一样,好在符振心中本就笃定叶放要逃,并没有怀疑到他头上来,一腔怒火全发在了余下两个洒扫的婢子身上。
只冷言威吓道:“昨夜的布防,是您交代的吧?往后,不用你操心了。”
夺权敲打,献叔并不在意,他心中所念本就不是权势,他只要符振别耽于一人,而忘了该做的事。
夜里他去查看叶放的情况,那少年已经昏死过去,挂在墙上头歪垂着,被他捏疼了下颌才缓缓转醒。
“我若是你,便不会再来。”
他的声音像是极力挤出来的,残破喑哑。
苟延残喘。
献叔心中冷嘲。
“阿振也许还不知道是你将我带出来了,但是,他对你未必没有怀疑。”少年轻咳了一阵,瞧着他缓缓笑道:“我若是你,便离此地远远的,将叶放在这个山洞这件事,干干净净的忘掉。自己心里要笃定相信,真相便是你一手装扮的那样。”
献叔眉头一拢,惊疑的扫了一眼洞外,未曾发现什么异动,方悄悄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被他一语骇住,不禁有些羞恼。
叶放瞧也不瞧他眼中凶狠,垂首闭目,不愿多浪费一丝力气,低弱地道:“明日谈判,说不准阿振要找你这位三当家商量,你就不怕,他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
献叔咬牙,心中虽知道符振不可能为此事找自己商讨,但叶放提醒的不错,符振未必对他一丝疑心也没有,离开越久,便越容易暴露。
明日之后一切都能解决了,自己切不可马失前蹄,功亏一篑。
他如此想着,并指点晕了少年,甩袖走了。
匆匆步伐自甬道中越走越远,渐转不闻,挂在墙上昏死过去的少年散乱额发下紧闭的双目忽而掀开一线,嘴角噙了浅浅笑意,双眸清亮,哪有半点病衰之态。
他轻轻舒了口气,转了转腕子,镣铐当啷自墙上掉下,人也跃到地面,脚上踢踢踏踏,脚镣便也被丢至一旁。
还好献叔选的地方不错,视野高阔,能让他第一时间发现来了何人。叶放抬手揉了揉脖颈,刚刚那一指下手不轻,若非他有了防备,怕是当真要昏死过去。
少年有些得意的哼笑了声,自怀中掏出个野果咬了两口,盘腿而坐,缓缓调息。
他身上的懒筋散已散的差不多,夜还长,留给他的时间已足够。
沈于庭被安排在王府的厢房里,夜色沉沉,四周悄寂无声,只灯花偶尔爆出一点声响。
房中还点着灯,人自然未曾就寝。
阿良步到他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未曾关,那人一手支颐坐在书案后,怔怔盯着灯火出神,也不知坐了多久。
他敲了敲门,沈于庭眸子才转过来,瞧见是他有些意外,淡淡道了声请进,坐正了身子。
阿良偷偷瞥了眼桌案上的画纸,纸上绘了一只如盛了清晨山泉的眼,只画了一只眼睛,便没有在继续,像是心怯。
“你在担心叶公子么?”
沈于庭漠然将画纸团成一团,丢进纸篓,才抬眼问他道:“陈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阿良姓陈,陈良,已经没有亲眷了,父亲死于三年前的匪寨动乱,沈于庭是从笔录上知道的,他对与所为之事没有什么牵扯的人,懒得分去太多心神关注。
“我明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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