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冠仪所效力的人,亦想对相府不利?他已然落网,你还怕揪不出他身后之人?”
沈于庭全然是在明知故问,叶放眉峰却轻轻一蹙,低低叹了一声,沉肃道:“若是大祁乱臣,那顺藤摸瓜自然不是难事。”
沈于庭道:“这意思,难不成张冠仪背后之人,竟然不是大祁之人。”
见叶放敛眉,沈于庭默了一会儿,低笑一声道:“如此,倒确实是我的不是,今次之事,并非我能过问的。”
叶放忙道:“怎能怪你,你并不知情。”
沈于庭果然没有再问,只仔细叮嘱叶放小心伤口,这两日切忌沾水,眉眼柔和声音轻缓,直让叶放揪了一天的心神稍松,弯了眉眼不住点头,像个认真的孩童在仔细听所依赖之人的教诲。
“每日来换一次药。”沈于庭将药膏塞回柜里,望着嘴唇微动的叶放,不慌不忙续道:“这药膏制法特殊,若与其他药物混用,会让伤处溃烂腐坏,所以这几日药,你用不得别的药。”
叶放一愣,瞠圆了一双猫儿眼望着沈于庭,眨巴两下,又垂睫望着自己裹着纱布的双掌,手指蜷了蜷,忍不住腹诽。
如此刁钻,这是药还是毒?
沈于庭将他那点心思读了个通透,毫不避讳的点头道:“是毒。”
叶放一噎,不禁无奈的望了眼沈于庭,苦笑道:“那这几日,便麻烦沈大哥了。”
“无妨。”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放总觉得,沈于庭在吐出这两字时,尾音微微有些上扬,仿佛某种恶趣味得逞的隐忍笑意。
“放儿,放儿~”
尚未见其人,清亮的声音已经先行绕过长廊传了进来,叶放忙甩了甩袖,试图将双手藏起来,可惜下一瞬那袭洗的发旧的黑白道袍便出现在窗外,左手于窗台一撑,翩然翻身入内。
叶放望着大开的房门失笑,“师兄,有门不走,翻窗算是什么行径。”
“听说你受伤了?”时风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将他藏于身后的手拽出来,急道:“这是怎么伤的?啧,都怪我,贪什么酒!该陪你去的!”
“没事,皮外伤。”叶放默默将手抽回来,有些窘:“不是被人伤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了。”
“欸?”时风一呆,显然是对这个原因始料未及。怔了一会儿,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叹道:“傻。”
他就说伤的地方也太奇怪了些。“怎么样,人拿住了?”
“嗯。但是留仙居的人跑了。”
时风一惊,忙道:“怎么会这么快!”
叶放点了点头,“而且,有人赶在我们之前,想杀张冠仪灭口,不知被何方势力所阻,一击不中,便转而去给留仙居送了消息,留仙居的人匆匆转移,有人替他们善后。”
他顿了顿,又低叹似的道:“这京都之中一日之内,便浮现了数方未知势力,丘邑,留仙居,与护下张冠仪的人,若是他们各自角力还好,若是……”
叶放眼神微凝,抿紧了唇瓣,下颌因用力咬合而紧绷。
若是他们的矛头皆对准相府,漩涡之中,阴诡之下,自己可能护叶家周全?
“宽心。”时风拍了拍他的肩,飞扬的眉梢满是恣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沈于庭出声问道。
叶放摇了摇头,“其实我与沈大哥没有什么不同,所以这件事,已然不是我能过问的。我只需相信父亲……和陛下。”
沈于庭敛了眸子,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赘言。
“没事了?那走吧,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醒醒酒。”
时风搡着叶放出了门,叶放于间隙中抽出身来与沈于庭告辞,沈于庭微微颔首,立于原地目送二人离去,而后负手踱步,来到月兮门口,悠悠道:“人走了。”
房门刹那洞开,一袭红裙的女童半藏在门后小心打量了一番四周,才将人让进屋来。
“你还敢让叶放抱你。”
沈于庭看着月兮在鞋跟处一按,旋即从厚重长裙下抽出两条精铁机括,语意微冷。
月兮转了转手中助她拔高的假肢,扬眉轻哼,嘲弄道:“那个傻子,怕碰到我腿上伤口,根本就不敢触我双腿。便是碰到了,也不会教他发现。”
假肢轻薄柔韧,内里中空,完全替她量身打造,可以完美的倒扣在小腿,藏匿于无形。
月兮得意之时,未曾注意到沈于庭眸中一闪而过的狠色。青年自己都未曾察觉,只冷笑着戳了月兮痛脚:“他是傻子,你却也没从他手中保下颛孙重经营多年的情报据点。”
沈于庭眼眸微敛,藏起所有算计,毫不犹豫移祸江东。“叶放遣去的那些影卫保下了张冠仪,京都所有据点都要毁于一旦,你打算如何和颛孙重交代?”
“你说,那些人是叶放派的?”
沈于庭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故而并未直言确是叶放,只悠悠道:“听时风话中的意思,大概如此。”
女童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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