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一抛,两样东西带着迅疾破风声脱手而出,黑沉沉的那方腰佩眼见便要撞上墙壁,沈于庭飞身抢夺,齐炎借得一瞬,立刻飘身遁逃,沈于庭反手丢去追击的刀被一粒细小的石子一磕,偏了半寸,“叮――”的一声钉入石门一侧,沈于庭太过关注腰佩,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故,叶放立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赭红身影渐渐消失在被黑暗遮蔽的甬道里,而后深深埋下头,心乱如麻。
“齐、炎!”
他听见沈于庭咬牙道出这两个字,诧异抬头,便见男人双眸煞红,用力握住的右手正自指缝中簌簌落下漆黑玉屑,玉质一见便知,与方才齐炎手中那枚相去甚远,显然是被骗了。
“沈大哥。”叶放不知该如何劝慰,呆愣愣唤了一声,心中有愧,又低下头去。
夜风入室,吹动墙角灯烛,地上有什么东西随着烛火悠悠晃动,叶放眉头一跳,定睛去看。那是一颗玉佩上点缀的玉珠,灰白圆润,极不显眼,此时正安安静静躺在甲四脚下。
叶放心头一跳,立刻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慌忙喊道:“沈大哥小心!”
齐炎离去时抛出的另一个东西,竟是替甲四解穴的!
沈于庭闻声之时,一剑已经随着叶放的提醒横扫而来,脚下连忙微错避开剑锋,长剑直直砍进石柱,入内三分,带出长长的裂痕,力道裂石崩山,非人力所及。
敛眸回望,一脸木然的甲四已从石缝中抽出长剑,又复砍来,看似笨拙,却来得极快,剑势如虹,沈于庭因为离得太近被剑势扫到一次,竟觉气血翻涌,心头一沉,连避几招,飘身向后拉开距离。
一柄普通的精铁大剑在他手中被用得宛如开山之斧,虎虎生风,沈于庭把短刀取回来,借着身法优势在甲四身上连开几道血口,霎时血流如注,可那人却好似不知道疼,一袭黑衣被鲜血浸得润湿,血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依旧一脸麻木地举剑与沈于庭缠斗。叶放伤重,更不敢上前让沈于庭束手束脚,徒劳地在一旁干着急。
“他就是要把你变成这种东西?”沈于庭冷哼,叶放不明其意,一脸懵然地看着他,不知他怎么在这么紧张的时刻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
沈于庭心中啐了自己一口,他都不知自己发的什么神经。
一晃神的功夫甲四又缠了上来,剑锋倏忽递至咫尺,沈于庭连忙折腰,双手攫住甲四手臂,一脚踹上甲四胸膛,甲四倒跌出去,砸到高墙上,胸腔立时塌了一角,显然被踢断了胸骨,却依旧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举剑向着沈于庭的方向奔去。
沈于庭烦躁地舔了舔方才不小心被肘骨砸到破皮的嘴角,盯着甲四浑身上下看起来已经是唯一一点柔软之处的脖颈,微眯着眼,倒提短刀。
枭首,是非常利落干脆的解决办法,沈于庭是打算这样做的,可他短刀还没甩出去,甲四忽而面容扭曲,双手掐着自己喉头,发出凄楚的含混呜咽,双眼大睁,轰然拜倒在地,深深弓下身子,痛苦地呕起来。
沈、叶两人诧异非常,甲四胡乱抓挠着自己的脖颈,似乎挠不到痒处,甚至将手指抠进喉头,那声音仿似要将五脏六肺都吐出来,痛苦挣扎了好一会儿,随着一股股的秽物被呕出来才逐渐安静下来,浑身颤抖,虚汗直流。
沈于庭嫌恶地抬袖掩上鼻头,挡不住那滩脏污的恶臭。叶放同样掩着鼻子,小心翼翼凑上前,捡起落在一旁的长剑,拨开甲四,那人立刻软软倒在一旁,仰面躺着,双眼虽然依旧没有神采,却已是比方才的麻木要灵泛得多。
叶放微讶,剑尖在污物里搅动着,挑出来一只蜷成一团的指甲盖大小的虫尸。
沈于庭对甲四的命没什么兴趣,转身便欲往甬道外追去。
“沈大哥。”
叶放急忙叫住他,沈于庭停了步子,等他下文。
“那个……解药?”
沈于庭皱了皱眉,对叶放的妇人之仁鄙视至极,却还是解释道:“被蛊虫吸食了,身上宿毒亦被拔了,算他命大。”言罢立刻纵身追去。
叶放一愣,望了眼躺在地上犹自瑟瑟的甲四一眼,忽而一笑,叹道:“也算个好消息吧。”
拖着无力的步子走到献叔身边,平静地盯着那双灼灼含恨的眸子:“南泉叔,何必作践自己的名字。”
献叔虽然不能言语,也能从眸色里看出他的震惊,至于震惊之后越发阴狠的模样藏着怎样的心思,叶放不想深究。
“穴道两个时辰后自解,你与他……好自为之吧。”
临走时路过甲四身边,步子顿了顿,解了钱袋丢到甲四手旁,叹道:“既然有机会,不若往后做个寻常人。”
微风沁凉,天边晨曦半露。
石室建在地底,出口处是一片草地,周围栽了一圈海棠,高大树冠将这儿圈出一片独立天地来。
叶放钻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浑身无力,索性仰躺在地,看着露白的天空,微微一笑,心中郁结稍松,自言自语着道:“天亮了啊。”
躺了一会儿,纷纷踏踏的脚步声和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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