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李文绣百感交集,她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看了好久,好像是怕自己一闭眼的功夫,美轮就会在身边消失一样。
“哦,王妈,给小姐放洗澡水,哦,再洗水果。”李文绣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显示出她这一生都少有的慌乱。
“不用忙活了。”美轮的心里也很激动,没有见到李文绣的时候,她的心里满是一种恨,一种埋怨。但是,见面了,还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欣喜。面前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就是妈妈吗?
其实,美轮是既埋怨父亲有埋怨母亲,想当初,仅仅是因为感情不合,就闹出这么多的故事,种下这么大的恶果。但是,多年的孤独使她即使恨也还是愿意有亲情的存在。前日,父亲和姑姑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美轮有些惊讶,有些欣喜,有些矛盾,但是衡量之后,她还是决定帮助父亲。虽说父亲错在先,但是,母亲却因为一己私恨,报复了所有的人。
父亲被囚禁,可以说是她在泄恨;杜艺菲的失踪,想必目前也不会有好的下场;孙竹因为当年冷潇月与李文绣的联手,而心灰意冷,为赎良心债以及为了姑姑的遗愿,终生未嫁;自己被李文绣送到孤儿院,孤苦伶仃地长大;美奂被逐出家门,流离失所,沿街乞讨,更有甚者,李文绣还想让那些臭男人来玷污美奂的清白这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孰对孰错已见分明。
美轮知道想当初,李文绣一定是倍受打击,据说已经有些神经错乱。但是,错的是父亲,或者说是奶奶的乱点鸳鸯谱,错的是那个失败的婚姻。只要重新来过,便一切都可以纠正来。可是,李文绣,她就像是一个主宰,暗暗地通过设计了一个车祸,而使得所有人的命运都画上了鬼符,难道说,李文绣一个人的失败的婚姻偏偏要这么多人为她买单吗?
“哦,来,妈看看,我们说说话。”李文绣拉着美轮在沙发上面坐下。
她并不知道,美轮此时的心里正如一片正在涨潮的汪洋大海。面前的女人虽说是绰号“冷美人”,但是,此时此刻,李文绣的眼睛里充满着柔情,那是一种母爱的真实流露。美轮看着李文绣久久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望。
美轮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没有人逼她,甚至姑姑事先声明,她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他们的计划没有一处是背着美轮商议的。
亲情,两面都是亲情,父亲母亲经过这十几年的角逐已经绝无复合的可能。这最后一战,作为他们的女儿,自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父亲。也该让父亲在装疯卖傻十六年之后,安度一个祥和的晚年。
其实,母亲也太可怜!她这一生,除了用之不尽的金钱,就是魏清轩带给她的无边的恨意!
然而,美轮只能选择正义。但是,美轮想,当一切尘埃落定,自己会回到母亲身边。那时候,洗去铅华的李文绣应该只是一个老太太,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她愿意陪伴在妈妈的身边,给她养老送终,尽一个为人女的责任。
“叫我一声‘妈’。”李文绣轻轻地说,这句话在她的内心里面已经集聚了好半天的能量。她想要说,但是,她怕。一个在三岁就被自己亲手推出去的女儿,在独自承受了十五年,不,是十六年苦难的女儿,此时,能叫出口吗?
但是,她好期待。灼灼的目光盯住美轮的眼睛,此时,只要美轮叫她一声“妈妈”,就是她要做金山,她也会马上给她。
人老了,李文绣发现,魏清轩跑了以后,她真的一无所有。钱?是什么呢?毫无意义。
“叫啊?”
美轮看着李文绣满是期待的眼神,轻启朱唇,尝试了好久,这个“妈”字还是难以出口。多少回,在不眠的夜里,美轮曾经留着泪水,面对黑暗,悄悄地叫“妈妈”。可是,妈妈就在面前了的时候,她突然叫不出来了。
“妈妈”,多么神圣的称呼,那是孩子这一生无限的依靠。美轮知道她回来一定会面临这个场面,却没有想到,这个“妈妈”居然叫不出口。
“哦,那以后再说。”李文绣尴尬地自我解释着,“美轮啊,你就回来住吧?外面的环境哪里有家里好啊?行不行?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东西,妈妈给你买新衣服。”李文绣突然住嘴了,她怎么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就像是在美轮三岁那年说过的话呢?因为美轮不高兴,耍脾气了,哭起来没完没了,所以,李文绣就哄着她,说了同样的话。如今的美轮都比自己高了,她真的不知道这么大的姑娘需要什么。
李文绣呆滞了一下,“要不,我给你钱!”李文绣掏出支票,熟练地写下20万,“给你,你先拿这些钱玩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说完以后她看着美轮的表情,又迷惘了,她这么做这么说对吗?她该怎么表示她的爱呢?
美轮接过支票,看都没有看,直接放到了怀里。钱?她需要,她可以用这些钱去帮助林正信开公司,去帮美奂找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去给爸爸安排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环境,毕竟,在股份收购已经可以有足够的把握的时候,魏清轩才可以以真实的身份露面,否则,一切都将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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