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行剑录 章节目录 第10章·死后知我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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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柴桑乘船而下，过了豫章向着东北就可直抵丹阳。刚上船的张安想起襄阳渡那条渔船，下意识地往背后摸了摸，只摸到长布包而没有书箧。他在柴桑城外吃了顿早点，进城后又随意找了家客栈睡下，原是打算吃饱睡足醒来后打探一番就可完成那个中年男人交代的事情。等到张安傍晚昏昏醒来，刚来到客栈外，就听到有人谈论讨逆将军今日发兵向丹阳。气急之下不得不再歇息一晚，赶早搭了渡船往丹阳的方向而去。船上的人也正为讨逆伐丹阳一事争论不休。最近船沿的是两位士子，一位说讨逆将军奉的是讨逆之职，自然丹阳郡守李成有所僭越。另一位先是不屑地用楚州境内那位藩王的僭越作为佐证，随后又以今年李成为朝廷平叛之绩来加以佐证，以明讨逆将军不过是为了区区私心。船舱中的普通百姓居多，讨论的则更多是讨逆将军和丹阳郡守谁赢谁输的问题。

    张安在楚州时闲下打听时事，知道丹阳郡守李成素善用兵，乃今之陈王李宠从侄。其人老成，颇为持重，却又善于奇谋。昔年楚王携八骏平楚州，而当时的陈王被叛贼袭杀，李成带百余人从长安返回，一路不断分散亲卫混淆视听，自己让一队亲卫截杀叛贼，换上衣装向贼。贼人早有所料，将那队亲卫识破身份尽数杀死，而李成自己却带着十余人扮作商队，绕着周边四处行商，俨然成了一只新兴的行旅，大半年后带着几百人来到贼营，以慰劳之名行斩首之事。贼酋死都没有明白，他曾见过李成的画像，因而觉得李成早就死在了刑场上。

    陈王有个儿子，比李成小半纪，随着李成在外学习。

    死了的是陈王的儿子，真相大白天下后。皇帝震怒，然而李成平寇收回失地有功，索性让陈王之职暂废，而李成仅以郡守重归旧地。

    讨逆将军死的是爹，他爹被楚王李结所杀。随后讨逆将军继任讨逆之位。少讨逆将军年轻时就以快意恩仇著称，更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游侠。世人都觉得少讨逆继任之后会厉兵秣马兵指楚王。但少讨逆却匆匆与李结结盟，迎回父亲的遗骸后，直接开始攻打起江东。

    讨逆将军攻下一地会做两件事。第一秋毫无犯，第二烧杀掳掠。第一是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第二则是对当地郡守、大吏、财主不留情面，洗劫一空。因而少讨逆在百姓中风评不错，而江东各地守土之官却是闻之色变。所以针对少讨逆的刺杀不断多了起来。

    自前两年秋天开始，少讨逆每个月几乎都要有一例相当危险的刺杀，均化险为夷。奇怪的是到去年后，兵锋正盛的少讨逆却暂时缓兵，坊间传闻少讨逆病倒在榻上。然后刺客又去了一堆又一堆，无一人返。

    按照和讨逆将军如影随形的那位破虏将军的话说，讨逆将军这是爱上了钓鱼。

    然而这个钓了一年鱼的人，恰恰在张安进城这天出兵攻打李成。

    李成也很郁闷。他虽然当年有害死陈王之子的嫌疑，但仍然是皇室宗亲。讨逆之职向来为朝中有平叛定危的大将而设，原有东南西北四人，如今只有一位。但不管哪朝哪代的讨逆将军从来没有平叛到皇室头上的先例在。皇室即便是叛，那也得是另一位皇室去讨伐，从来轮不到讨逆指手画脚。

    然而北边的朝廷没有任何动静。所以李成也只能做好准备。好在他还有一些手段。

    再次连滚带爬赶路的张安在坐船上岸后，向着东北的方向驰马而去，到中间远远就看见兵队，于是缀着军队在周围探查了好久，最后在深知自己没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后稍作思考，便拍马先行一步向丹阳跑去。

    丹阳城已经闹腾了好几日了。这天几名身着布衣的魁梧汉子坐在靠城门的脚店堂里，就开始骂起讨逆将军他死去的爹的老婆来。李成在丹阳这些年，虽然对上面可谓是唯唯诺诺谨慎小心，但在治地的名望不差。丹阳民风彪悍，昔年李成方来丹阳时，城内少不了的械斗哄抢。李成上任后，先是三令五申严格以法治地，后是把城内游手好闲又五大三粗的人重金募进军营，一来二去昔日的流氓大多都成了如今江东赫赫有名的丹阳羽卫，平常比不立围墙之下的正人君子还正人君子。有家室的流氓自然感恩李成给自家爷们儿找了份好差事，没家室的更是让十里八乡有姑娘的人家烧高香感激涕零。以至丹阳原先的不正流氓风气如今被称道为尚武剽勇。

    那布衣汉子大手往桌子上一拍，粗声粗气就开始骂道：“要我说，姓孙的那狗养的就是自己想要地盘儿，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在江东杀人放火抢钱抢粮。他手下那狗屁檄文，老子大字不识看不懂，今儿听隔壁那读过几年书的小哥儿说他他妈打的是昔年陈王的名义。”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和上了，又是一人，先前在角落里喝酒，这会儿突然出声：“这讨逆将军打的是陈王门生的幌子，俗话虽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不见有哪个儿子去孝敬老师，哪个老师给自己儿子添房购产。他自家老子死了倒是和楚王眉来眼去，怕是打定了主意不姓孙改姓李，真好劲的风骨。”在场的人哄堂大笑，这汉子言语里不带粗字，却把那孙讨逆极尽揶揄。众人往那看去，这才一惊，这人头上束带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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