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煎熬下来,姬央的身体早就垮了。只不过她一直在强撑着,楚国不灭,大晋难得统一,那么姬楚的压力就会更大一些。
终于,捷报传来,风封自刎于闵河河畔,楚国群龙无首,算是亡了。
姬央再没有心力支撑这偌大的国家了,楚国归附,那唯一缺失的一片土地就是身在大晋最北方的周国。
周侯倒也识情识趣,连能与晋国分庭抗礼的楚国都被灭了,他们这个身处大晋最北方,贫瘠、无所依靠的国家,都不必晋国派兵攻伐,自己每天都处在要分崩离析的边缘。是以楚国归附大晋后,第五寒便立即呈上国书,请求将周国土地重新划入大晋版图。
周国国书呈上大晋朝堂的那一天,万臣瞩目之下,王座上端坐着的姬央终于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吐在了御案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次的姬央再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已经被头风病和折子熬的油尽灯枯,任宫里医者们使尽百般解数那双明媚的双眼也没有再睁开过。
姬楚接过了姬央身上的担子,这些年来姬央身体不好,他一直多少替她分担着一些,但突然间一整副担子压在身上,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日日在晗华殿和勤政殿间奔波,为了节省时间,连睡觉都是在勤政殿里解决,一月下来,脸色蜡黄,眼底乌青一片。
同样疲惫的还有原本整日里享乐的晋王,他这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他不是不知道姬央的艰辛,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当帝王的料。是以这些年来尽可能的放权给姬央,内心里也是盼望着这个女儿能振兴大晋,重耀姬氏门楣。可他从没想过这到底是不是姬央想要的生活,活到他这个年纪,唯一盼望的就是姬央能够平安顺遂。
如今姬央倒下,黎阳因为大君的病逝而对晋国发难,这些都是他犯下的过错,可这报应不应该应验在他女儿身上。
晋王在得知姬央可能不会再醒来的消息后突然病倒,不过半月便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临死前亦未等到姬央醒来的那日,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把姬楚叫到塌前,将先前写好的遗诏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在位三十六年,无所作为的大晋君主,终于在将死之时为大晋发挥了点余热。他的遗诏敲定了姬楚的位置,无论姬央醒来与否,这个王位都得传给姬楚。若姬央就此辞世,那姬楚拿着这封遗诏也算名正言顺,若上天保佑让姬央醒来,那他希望他的女儿可以一辈子平安顺遂,为自己而活。
垂死之时的老晋王握住了姬楚的手,眼角含泪,用虚弱的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传国书给黎阳,给的条件要丰厚些。寡人去后大晋与黎阳的怨恨也算是消了大半,寡人先前做错了事,合该受到报应。只是这报应,不该应在我的女儿和边境百姓身上。”
姬楚点头答应,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他素来看不上这个碌碌无为的叔父,可那么多年的亲情也不是假的。
“我家央央眼光极好,百里家那孩子是个好的。”晋王说着,双眼瞳孔开始涣散,握着姬楚的那只手上的力气渐渐消散:“两国和谈,让他……来看看……央央,央央……盼他……”
“叔父!”姬楚捧起他滑落的手,跪在床前大声喊道,眼中泪水奔涌而出。殿外宗室、大臣听到这声吼叫,纷纷趴伏在殿外汉白玉的石板上,口中念着‘王上’,哭成一片。
大晋永乐三十六年秋,晋顺王姬邺于大晋王宫薨逝,享年六十六岁。
顺王逝后,尊其遗诏,晋睦侯世子姬楚承袭王位,设年号为合宜,改王侯制为帝制,史称晋惠帝。
晋顺王出殡的这一天,姬央的状况彻底不好了,气息微弱到连羽毛都快要测不出来。就在姬楚趴在她的床边,快要崩溃、疯掉的时候,姬央的师傅-天枢阁主墨磐姗姗来迟,装神弄鬼一顿操作把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姬央拉了回来。
姬央从睡梦中醒来,此时的她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只伸手抓了抓趴在她床前脸色惨白、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全的姬楚冰凉的手指,便又睡了过去。姬楚被吓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以求减少心中的痛楚。这么多年,他已经亲眼目睹过身边太多人的离去,姜弦思、爸爸妈妈、阿爹阿娘、嫡系亲部、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可他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他要直面姬央的死亡。
姬央的生命已经临近枯竭,尽管墨磐全力相助亦是改变不了她将要面临的命运。按照他的说法,姬央最多只有两个月可活。姬楚即刻命人快马加鞭将晋国的国书送至黎阳王庭,一同被送去的还有姬楚的一封亲笔私信。
国书送至,黎阳同意和解,从此两国互通商贸、世代友邻亦是众人心之所向。而黎阳大君百里旭,在打开私信之后,等不及两国互换国书的流程,不顾黎阳众人的阻拦,连夜带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向殷川赶去。
姬央没能熬到两个月,这一个半月里她一共醒来了两次,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梨园里的梨花都开了,飘飘洒洒的落了一地,好看极了。
这一天她的精神似乎是好了许多,殷女官说起梨花的时候,见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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