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屋门口,来人逆光而来,声线柔和,带着几许清缓与关切。
这嗓音极为熟悉,甚至是熟悉入骨,云倾月心底莫名松懈,未出声,待百里褚言走近,她才迎上他垂下的目光,低问:“怎是褚言?”
他未出声,仅是将手中的碗盘在榻边放下,随即将她用被褥裹得严实并扶着半靠在他怀里,这才出声,“昨夜自你出得翼王府,我便一直跟着了。”
云倾月一怔。
他默了片刻,补了句,“本以为倾月愿独自逃走,仅想独自一人离开,是以无心打扰,加之夜色太暗,跟踪不易,待发现倾月时,你已晕倒。”
说着,嗓音夹杂着几许释然与后怕,“幸好是我及时发觉了你,如若不然,后果自是……”
后半句话,他突然噎住,未再出声,仅是端过粥碗,开始喂她,“你受了寒,先喝点粥。等会儿我再去给你熬点野鸡汤。”
云倾月静靠在他怀里,心境有些杂乱,却也配合的喝了粥,然而却因生病之故,吃得不多。
待百里褚言将她重新安置在榻上,并极为仔细认真的未她掖好了各处的被角,她的目光却触及到了他沾灰了白袖以及他泥泞的高靴。
不知为何,眼睛骤然有些酸涩,待他端着粥碗转身离开,她四顾了一番周围孤寂清冷的屋子,不自觉的唤出了声,“褚言。”
他应声驻足,转眸望她,凝了几眼后,面上滑出几许暖人的淡笑。
云倾月稍稍挪开目光,心思浮动,欲言又止,却是未道出话来。
他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也未点破,只道:“我近两日谱了一首箫曲,待我将这碗盘送去灶房,再进来吹给你听,可好?”
云倾月怔了怔,面色微有不自在,点了头。
待他转身离开后,她才转眸朝屋门望去,心底深处,波动难平。
片刻,他果然是再度入了屋,白衣胜雪,面上挂着暖人的笑,骨节分明的指上握着一只萧。
他缓步过来坐在她的榻边,朝她儒雅而笑,随即将萧横于唇边,缓缓吹奏。
不同于以往他在翼王府隔壁的尚书府中吹奏的萧曲,这支萧曲,调子悠缓舒畅,仿佛染着半许极为难得的欢快。
云倾月心情本是低沉,目光就这么直直的凝着他,大抵是时辰太久之故,心境也逐渐平静,待他一曲完毕,便听他柔和道:“这支曲名为蒹葭,曲调悠长了些,是以费时不少,倾月可还喜欢?”
曲名蒹葭,光是这二字,便令人浮想联翩。
百里褚言的心思历来深厚,惟独对待感情的事却不太会拐弯抹角,即便是以前挽她留她,也做得极为明显,又是为她在郡主府打造一个梨花池畔,又是费神费力的在陈姨所在的乡村里举办亲事……
往事如云,此际想来,合着他方才的曲子,一时令她有些恍然。
半晌,她才低道:“这支曲,曲调好,曲名,也好。”
“倾月喜欢?”他缓问,目光静静的迎上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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