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待出得屋门时,身后突然扬来自家爹爹的嗓音,“你嫁给太子,有为父与你哥哥压着,太子不敢对你刻薄。那凤澜闲王,为父瞧着倒是心眼深,你若被他蛊惑,为父鞭长莫及,怕是护不住你!为父知逼你出嫁违背你心意,但为父看人不会错,你嫁给太子,我们皆放心。”
云倾月浑身一颤,目光一滞,足下也蓦地停住,霎时,眼睛酸涩,止不住的泪如雨下。
皆道父爱如山,便是这般的委婉深沉。自家这父亲啊,满身忠骨,竟想以他之力让太子瑾忌讳,从而让太子瑾好生待她。
只是自家爹爹将她的后路安排好,费尽心思,却是不曾想过她云倾月是否愿意,不曾知晓她云倾月心思如何。
而她云倾月,也注定不会按照他安排的路走,注定辜负。
这般一想,心底越发酸涩,眼中的泪意更甚。
云倾月不敢回头,生怕见着自家历来威仪的爹爹面上的那一丝丝心疼与关切,更怕自己会情绪崩塌,悲戚而又软弱。
她仅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蓦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去。
回得闺房,许久,心境才平息。云倾月将百里褚言送来的凤袍玉玺及兵符打量了半晌,才再度放入盒中,不再触碰。
夜里,云倾月抱了新琴,在府中阁楼轻抚,指尖也稍稍注入半分内力,使得琴音不大,但稍稍懂点内力的人自是会察觉到音律的震动。
只奈何夜色深沉,寒风浮动,云倾月接连抚了几首曲子,那夜色深处,却不曾有抹雪白的人影腾空而来。
那百里褚言,竟是不来,不来!
这厢,婢女小心翼翼的提醒,“郡主,这里风大,回屋去吧!”
云倾月指尖琴弦微顿,目光朝婢女手中捧着的木盒子扫了一眼,眉头一皱,脸色也越发的阴沉。
她仅是稍稍沉默了片刻,指尖再度拨动琴弦,那音律再度一圈圈的跟着回荡,最后被凛冽的寒风卷入夜色深处。
她不信百里褚言听不到她的琴声,除非百里褚言此际不在隔壁的尚书府中。只是她今夜非得将百里褚言送的这些东西还回,是以今夜,她也必定要见到百里褚言。
指尖一次次的挑动琴弦,音律一次次的夹杂着内力扬出,那只昨夜才被琴弦割伤的手指再度溢血,刺目的鲜红惊了一旁的婢女,急得她几番欲言又止,却终归不敢再度相劝。
待再度奏了几曲后,夜色深处终于有所动静,有衣袂的声音飘飞而来,在氤氲朦胧的雾色里逐渐清晰。
云倾月指尖按压琴弦,琴音铿锵而止,只是待目光循声观望,入目的却并非是一袭雪白单薄的熟悉身影,而是一道凌厉且满身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落入亭中,便跪在了地上,双手献上了一件绒毛披风及一瓶伤药,恭敬道:“郡主,这是主子所赐,望郡主接下。”
云倾月目光极沉。她倒是没料到,几番琴曲,百里褚言皆未现身,反倒仅是遣了暗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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