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命的本就是农人的命,却非得要想高中做官,后来官没做成,却丢了性命,害得我们娘儿三孤苦无依。我这辈子,便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古宝再去科考,也不会让他做官。在村里当农人,虽不成气候,但还能安稳活着。”
“姨父去世之事,陈姨还未释怀?古宝自小聪明,以后若在朝堂,定有建树。”
陈姨不言,半晌,才道:“古宝这孩子,当个农人便好。”
百里褚言叹了口气,“奶娘……”
他突然变了称呼,陈姨的足下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复如常。
“褚言莫要再多说。我知晓苓儿与古宝都想入城,但你以前也说了,帝都城里不安全,再者,山村宁静,在这里过一辈子,挺好。”
百里褚言终于是不再劝,只道:“村中清贫,连古苓病重也不得医,陈姨又从不接纳我给的银两,我想接古宝入城,也仅是想连带陈姨一道接入城罢了。既是陈姨仍是不愿,我也不再劝。这山村宁静悠远,实为好地方,陈姨一家在此安居,也是极好。”
“你这孩子,历来擅为别人考虑。只是我都在这村子里生活这么久了,即便家中清贫,也活得自在。你以后莫要再顾及我们了,你自己过好便成。苓儿与古宝,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你。这么多年来,你也吃尽苦头,你若是真想让我入城小住,你便早些解决终生大事,只要你成了亲,我便放心了。”
村中之人,言语实诚而又直白。
谁家父母,又不盼自己孩子能早些嫁娶?
陈姨与百里褚言的感情,莫名的有些厚重浓郁,亦如寻常人家的母子,倒是难得的有些朴实温馨。
云倾月兀自沉默着,眸色微动,随即转眸朝百里褚言落来,却是见他墨眉微皱,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陈姨家时,元宝早已在堂屋与兔子玩得正兴。
陈姨刚放下野花,便急着去做饭。
云倾月本要帮忙,陈姨却是朝她道:“倾月,你今日是贵客,与褚言在屋中等着就行。”
眼见陈姨坚持,云倾月便应了,不得不说,她自小在富贵荣华中长大,并不会做饭,方才提议帮忙,也仅是见陈姨热络慈蔼,才想说这么一句,纵然帮忙这话仅是说说,但陈姨对她太过客气,是以觉得自己这般静坐着有些不妥才这般言道。
不得不说,自一路回来,陈姨只要是一与她对上目光,都会朝她笑得极其和蔼,甚至并无隔阂,质朴而又亲切。
她不知乡下之人对外人是否皆这般热络友善,她只知晓,她对这陈姨的感觉甚好,也难怪,难怪百里褚言会喜欢这乡村,会喜欢来这陈姨家,怕是不仅陈姨是他奶娘,更因他在这里,能感受到温馨吧。
今日折腾得累,在与百里褚言坐在屋中圆桌旁等候晚膳期间,略显疲惫。
百里褚言亲自为她倒了杯水,云倾月接了,待喝过,古宝便抱着兔子过来,问是否可将兔子送给他阿姐,他阿姐也极为喜欢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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