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月岿然不动,兀自静默,待见他一直站着不动,她终归是妥协,随即抬眸迎上他的黑瞳,有些无奈的道:“公子究竟要看我到何时?可是倾月方才说错什么话了?”
他这才将目光稍稍挪开,却也缓身在她的身边坐定,只道:“倾月姑娘若是关心起人来,这感觉,倒是奇怪得紧。”
云倾月怔了一下,倒是没料到她方才不过随意提醒,竟是让他以为她在关心他了。
她转眸细细的观他,则是见他薄薄的唇瓣逐渐勾出了半抹极为难得的弧度,似是心情微好,一时间,她也愕了一下,本要解释的话也噎住了,便任由他误会了去。
随意言说了几句,气氛缄默开来,二人相顾无言,倒也沉寂无趣了些。
只奈何南凌奕倒是对这静默的气氛甚是满意,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朝云倾月瞥着,云倾月初时还能故作不知的忍着,只是到后来终归是有些忍不住了,不由转眸朝南凌奕望来,开门见山的问:“公子这般瞧着倾月,究竟想做何?便是有话,也不妨对倾月直说。”
她这话委实说得没什么耐心,语气倒是控制得好,并无恼意,只是抑制不住的带了几许无奈。
只奈何那老御医前不久才提醒她莫要对这南凌奕无礼,她也知晓这人身份极其贵重,不可懈怠,但这人对她委实是怪异,令她不惯,是以心底藏着的话,便忍不住朝他略微无礼的言道了出来。
只是这回如前几次一样,他俊美刚毅的面容分毫不变,似是并未怒意,漆黑的目光这回却是光明正大的在她眼睛扫了几眼,才磁性低缓的道:“我瞧你,不过是想将你看清些罢了。”
这人说话,好生直白,却也好生无礼。
云倾月眉头一皱,心底漫出几丝不信,只按捺心绪的委婉道:“公子自昨日便见过倾月了,今日也相处了一上午,难不成还未将倾月看清?”
他则是道:“以眼窥人。我不过是在看你的眼睛罢了。”说着,目光迎上云倾月略微恼怒的眼睛,又略微悠远的淡道:“以前,可有人赞过姑娘的眼睛好看?”
说着,眉头皱了皱,俊美刚毅的面容漫出了几许复杂:“我是说以前,姑娘小时候。”
云倾月并未多想,加之心境无奈之故,只应付道:“倾月出身寒门,瘦削不堪,成日饥饿不饱,眼睛无神,如此,岂有人会说倾月的眼睛好看?”
他怔了怔,眸色却是稍稍一沉,面上也逐渐漫出了几许冷然之色。
云倾月细细观着他的反应,待见他脸色微变,心底生出几许戒备,只奈何仅是片刻,他却主动敛住了脸上之色,漆黑的目光也不深不浅的望着她,随即薄薄的唇瓣一启,磁性低缓的嗓音极为难得的增了几许悠远与叹染:“倾月对我,仍是戒备得紧。我与你说过,你无须戒备我,我对你,并无恶意。”
这回的称呼,并非倾月姑娘,而是独独‘倾月’二字,他唤得极为自然,然而却稍稍有些生疏了,亦如老友相见,再重呼名字,时过境迁之事夹杂其中,一时间,便显得悠远怅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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