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朝她笑笑,欲言又止,却是终归未再言。
他本是生得好看,只是常日里太过清越怡然,是以此际脸颊生了灼红,倒是为她增了不少的风韵,令人乍眼一观,委实美如惊心。
只奈何他脸色残存几许僵硬的苦笑,那般的涩然与无力,却是独独染了凄凄之意,令人心生怜悯。
云倾月将他打量了几眼,便垂眸下来,不再看他脸上僵硬的笑。
不得不说,本以为翼王府的灭亡能让自己变得冷冽无情,但如今一个百里褚言,却是令她那颗在宫中磨练半年的心再度起了涟漪。
她暗暗叹气,心境也低沉了几许,随即沉默片刻,极慢的道:“褚言真的无须太过担忧你的身子,此际安钦侯府的世子爷也在外面,他也定不会让你出事。”
她如是言道,心底也这般肯定着。
慕祁此人虽行事古怪,但对百里褚言终归是好的,他今夜能这般淡然的看待百里褚言的伤势,便证明百里褚言定会无大碍,如若不然,他也该着急才是。
“子瑞既是这般说了,那我就一定无碍。”也不知是信慕祁,还是故作安慰云倾月,百里褚言如是言说,嘶哑不堪的嗓音透着半许劝慰之意。
云倾月深眼凝他,不愿违背他的劝意,随即忙敛神一番,朝他勉强微笑,待见他墨瞳里滑过半许释然之色,她朝他极轻的道:“子瑞便是安钦侯世子的字了吧?”
他点点头。
云倾月眸色一转,缓道:“褚言的字是?”
他摇摇头,尴尬而笑:“在下未有表字。”
云倾月怔了怔。
以前在龙乾,她便知晓,一些不受宠的庶子亦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皆不曾有表字,然而这百里褚言虽为庶出,但却贵为皇子,身份尊贵特殊,是以也该有表字才是,奈何他却没有,这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百里褚言在宫中太不受宠,是以虽身为皇子,却是连表字都免了。
一想到这儿,心思也沉了沉,待正要言话,不远处的屋门却是被推开了。
夜风顺着被打开的屋门灌入,凉意浮动,云倾月打了个寒颤,待转眸朝屋门一望,便见那一身大红招摇的慕祁正被老管家扶着入跨入屋门。
一时间,屋内的烛火也摇曳了半许,光影黯淡中,只见那本是稍稍垂眸的慕祁突然抬了眸,一双修长风流的眼先是朝她面容一扫,随即便自然而下,凝在了她与百里褚言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怔了一下,忙故作镇定的松开百里褚言的手,而就在此际,床榻上的百里褚言已是出了声:“子瑞这是怎么了?”
慕祁被老管家扶着慢腾腾的往前,待好不容易行至百里褚言床前,他风流带笑的目光朝云倾月落来,云倾月眉头皱了皱,当即起了身,他则是略微满意的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而后松了老管家的手,朝百里褚言道:“我就知晓你命硬!以前在宫中那般折磨都没让你咽气,这回你仍是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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