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儿,心底也沉杂冷然了半许,足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身后一直未有声音传来,微微怪异,云倾月并未回头观望,只是待刚好踏入百里褚言的屋子时,她在转身合上屋门时稍稍抬眸一观,却是见那月华披身的慕祁已是坐在地上,而老管家正蹲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为他揉搓着腿。
她脸色陡然一变,目光也冷沉半许,只道这人委实娇生惯养,不过是摔了一跤,便劳烦老管家为他揉腿!
一时间,心底的鄙夷之意更甚,连带目光都冷冽几许,却也正在要将屋门全数合上的刹那,那招摇坐在地上之人突然抬眸朝她望来,霎时,在屋门全数合上之际,她遥遥的望见了他那双闪着骇人微光的眸子,亦如夜里修罗一般,泛着阴沉嗜血的兴味,令人毛骨悚然。
慕祁此人,定要小心!
心底狂跳之中,她如是暗道,随即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境,这才转身过来,迅速踏步朝百里褚言的床榻而去。
此际,屋中灯火如豆,光影闪烁,隐隐的昏暗之中,却是透着一股死寂之感。
待站定在百里褚言床榻前,目光一落,见百里褚言侧躺的脸颊因发烧而满面通红,干裂的唇瓣已是开始发紫,那双清透的眼被薄薄的眼皮覆盖,掩住了常日里的温润柔和,一时间,竟是给人一种难以言道的苍凉。
她目光紧了紧,心底也沉杂起来,一股子不知名的情绪蔓延高涨,随即僵在原地沉默半晌,才缓缓坐在床榻边,就着床边盆里的湿帕为百里褚言擦拭侧脸。
云倾月手中的动作极轻极慢,目光静静的凝在百里褚言的面上,全身骨头也逐渐开始发疼,也不知是因为这疼痛,还是因为别的,她心底怅惘之意浓烈至极,最后连眼睛都止不住酸了酸。
和亲的奔逃途中,每次最艰难之际,都是百里褚言陪她度过,本是想着要结为挚友,奈何世事无常,刚入凤澜帝都,便出了这事。
她全然不敢想象,一旦百里褚言当真伤亡,她会如何,她那颗因翼王府满门被灭而早已冷透的心会如何。
屋内寂寂,仿佛连空气都僵硬禁锢了。
云倾月静静的想着,目光虽落在百里褚言面上,然而眼睛早已无焦,跑了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回神,也觉浑身疲惫,骨头也发着疼,然而纵是如此,她却浑然未有睡意。
她用湿帕一点一点的为百里褚言擦拭脸颊,一遍又一遍,待耐心的擦拭许久,他那双薄薄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那修长浓密的睫毛也颤了颤,仅是片刻,他那薄薄的眼皮终于睁开,露出了里面朦胧无神的瞳孔。
烛火映衬中,摇曳的光火将他的眼睛映得格外晶亮,眸中虽无神,然而云倾月却觉得清透之至。
心底霎时溢出喜意,连带微白的面上都滑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她忙将手中的帕子扔入盆里,喜气难掩的伸手握住他细长灼热的指骨,极轻极轻的唤:“褚言,你醒了?”
>>>点击查看《妾上无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