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甚是欢喜,想和吟春一起去购买上等的真丝五彩绣线,这一次她打算多买些。
于是吃过早膳以想要出去买零食为借口准备出门。
经过陆鹤年的书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声。
“侯爷,我们是夫妻,为何冷淡至此?你不来关雎院,又不允我来书房,你真的那么讨厌妾身吗?”窦识霞抽抽噎噎,哭的好不凄哀。
却听陆鹤年无奈叹一声气:“善初走了,我的心也已经死了,你整日这样又是何苦呢?”
“照侯爷这样说,我是不是也该死好几回了?我得不到你的心,两个儿子又夭折了,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里面似乎传来一阵撕扯。
“识霞,你别这样……”
“照侯爷的意思,是不是善初姐姐离开了,这日子就不过了是吗?母亲整日想着抱孙子,眼见没个动静却怪我肚子不争气……我这委屈又找谁去诉说……”
“识霞,我对不起善初,也对不起你,不如我们和离吧,找个疼你的男子……”
还没说完,窦识霞尖声打断:“既然你不要我我活着做什么?我窦识霞这辈子认定的就是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绝不会嫁给别人!”
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陆鹤年听了“生是你人,死是你鬼”这句话,不由想起了姜善初,心头蓦然间一软。
云织听了一阵墙角,冷冷的一哼。窦识霞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轻而易举的拿捏住了父亲。
等等,祖母想抱孙子?
要是窦识霞生了儿子,那她岂不是又该在侯府嚣张跋扈了?
云织想到这,不由拍拍手,在门口大叫:“吟春姐姐,秋画姐姐!看看汤圆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在爹爹书房里?你们快去看看,它可是刚刚痊愈呢。”
汤圆是云织给那只雪白的小猫儿新取的名字。
吟春和秋画应声赶来。
这时,陆鹤年打开了房门。虽略整理了衣襟,锦袍还是有松垮凌乱的迹象。俊雅清瘦的面庞嵌着一抹忧郁。窦识霞红着眼眶,外披一层轻如雾谷的白色罗衫褪到了腰间,坐在书房里的一张木榻上。看见云织,眼睛里隐过一丝凌厉。
陆鹤年弯腰抱起女儿,声音有些嘶哑:“汤圆不见了吗?”
云织点点头:“爹爹可是看见了?”
陆鹤年摇摇头:“爹爹不曾看见。”
云织从书房里头张望,从父亲身上溜了下来走了进去,假装在桌子底下,凳子椅子下翻找着。
窦识霞气的捏紧拳头,紧紧咬着牙。心中恶毒的骂着云织。
“吟春姐姐,秋画姐姐,你们也来帮我找找看!”云织话落,吟春和秋画也跟着进来了。
窦识霞面色已经到了发青的地步。
云织偏着小脑袋瓜,看着窦识霞,咧开嘴笑了:“爹爹,继母穿成这样不冷吗?”
“你……”窦识霞的脸色由青转黑。
陆鹤年有些尴尬,皱了皱眉看着窦识霞:“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去看你。”
窦识霞眼睛似乎柔和几分,无声退了出去。
云织把父亲的话牢记在心上。
待窦识霞走后,假装找了一会儿汤圆便离开了。
走在人头攒动得大街上,云织思绪总是飘到刚才父亲的那句话上。
“小姐,这些绣线和丝织品还有那些名画都搬放在那新租的房子里吗?”吟春再旁开口,征询她的意见。
云织醒神,点点头。
搬运的小工很快将几大箱的货物搬进了那间又宽又敞又明亮的房间里。这间房子是坐北朝南,地处繁荣的建平南城,而且阳光充裕,空气又好。也不至于货物发霉。
云织很是满意,同时也感动于舅舅的心细。
临近春节,街逢庙会,车水马龙繁闹至极。秋画玩心大起,便拉着云织和吟春兴致盎然的游梭在街上。
茶楼上,一个如玉少年安静的坐在那里,优雅如竹的手中端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然而,他好像忘记他手中还端着香茗,垂着漆黑而迷人的眼眸,专心致志的看着楼下街道中那个如蝴蝶般漂亮的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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