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无定河边骨(三)
那密符向来是机密之物,绝不可能这样随意的扔在地上。但陶季常惊慌之下,实在是顾不得这密符落在哪里了。
陶季常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只觉得胸口处血气翻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密符上,记录的是河间府已被蛮贼攻破的消息。也就是说如今大军已然没了退路!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布置严密的河间府仅仅半个时辰便被攻陷了。就算是河间府上下军民都是一群猪,那蛮贼清理起来也决然不是半个时辰能清理干净的。
且这样一来,岂不是他们这三路人马的退路就被河间府死死的卡住?反倒是原本最为危险的孙友仁那一路,形势比他们还要好上不少的。
陶季常直接就喷出一口鲜血,坐在椅上摇摇欲坠的样子。周礼等学兵在一旁更是吓得不轻,这陶大帅伤势竟然如此严重了吗?连忙上前想要扶住陶季常。
但陶季常喷出这一口鲜血之后,反倒是觉得原本憋闷的胸口畅快了不少,向四周的学兵招了招手,示意不用前来。
陶季常虽说之前伤了点元气,此时又被这消息给气的不轻,但毕竟是元婴修士,哪里需要一旁那些炼体修士帮扶的。
周礼等人见陶季常没有太大问题,也都放下了心来,如今他们想要继续突围活命,可全都靠着这位陶大帅的。
陶季常摸出张帕子,随意的擦了擦嘴角处的鲜血,又折起来放回了怀中。随后便细细的思索起来。
如今的形势虽然危急,但密符中也说了,执事长老院又派出了三名元婴修士,前来援助他们。不可不说执事长老院这次是下了血本。
而自己这边,除了孙友仁那一路距离稍远之外,潘仁和程定远所率领的突围部队,说是分兵,实则是翼护在中军左右不远,若有什么情况,发上两道紧急飞符,两人便随时可以快速支援过来的。
现在摆在陶季常面前的选择,也只有那么几种了。
一是集合潘仁、程定远二人,直接快速挥军南下,重新夺回河间府。但如今师老兵疲,麾下大军只是逃命还能勉强维持,若是要他们再次攻城,那可难上加难。况且如今也不知道突袭河间府的蛮贼兵力,若是兵力稍微多上那么一点,据城固守,让后面的粘龙率军追上来夹击大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二是立刻率军向西南撤退,让大军到保州府驻扎。但保州府所在,还在易州以南。虽说距离与到河间府差不太多,但这样一来,便等于是将整个河北东路全部暴露给蛮贼。蛮贼又占据了河间府,那到时候以河间府为跳板,甚至可以绕过大名府,挥军进入山东布政使司境内。
他作为儒门子弟,若是放蛮贼进入山东境内肆虐,那到时候可就不是撤职问罪那么简单的事了,就是革了他陶季常执事长老的位份,逐出大夏朝廷,也是大有可能的。
这样一来,这撤往保州府的计划绝对是行不通的。
陶季常不禁紧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心中默想起了边境形势,看还能向哪一方撤去。
忽地,陶季常眼皮一动,随后就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按照执事长老院的消息,蛮贼只是突袭了河间府,其他州府还完好无恙的。而东南方向的清州府,此时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那清州府位于大河沿岸,东海之滨。城中与附近郊县也略有存粮,可供大军坚持一段时间。只要在清州府站稳了脚跟,进可整合兵力重新夺回河间府,退可撤到沧州府再图后谋。且只要死守住清州府与沧州府,就算扼守住了河北布政使司和山东布政使司的咽喉。蛮贼就算占据了河间府,也不敢冒然大举南下,深入到大名府附近,毕竟虽然他们是败军之师,但仍有三名元婴修士,数万可战之军的。
作出决定后,陶季常便开始想着该如何甩开后方追击的粘龙等追兵,之前他与那粘龙略一交手,便感应到蛮贼阵中大约有两名元婴修士。但其军阵却犀利异常,绝不是如今他们能够抵挡的,即使自己这边多上一名元婴修士也不行。
若要甩开追兵,势必要分兵吸引粘龙,可如今的形势,哪里还分得出大军去作诱饵?之前让孙友仁独带一军往易州撤退,那也是他们三人欺负孙友仁在朝中没有背景,顺势而为罢了。
但无论是潘仁还是程定远,可都不是孙友仁那性子,其背景也绝对不是目前打了败仗的陶季常能够惹得起的。
陶季常更是一阵头疼,若就要这样直接撤向清州府附近,让后面的蛮贼就这样一直咬着,到时候根本就无法休息,又怎么重整大军的。
周礼见陶季常吐血之后,脸色便一直阴晴不定。就想着上前问询一二,看能不能为陶季常分忧一二。
刚凑上去,还未开口,就见到陶季常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那眼神望的周礼全身起着鸡皮疙瘩。但自己已经将身子靠了上去,也不能就这么退开,就仍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询问着陶季常。
“大帅,可有何吩咐。”
陶季常也不答话,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周礼,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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