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山谷之中,薄雾渐起,细细望去,竟是那原汇聚谷口的浓雾,无风自动,渐渐蔓延了整片山谷。
明月皎皎,银辉万千。
在这一片诗情画意中,一声渺远凄婉的笛声赫然传来。
笛声愈近,那份凄婉却是愈发诡谲邪异。
本是寂静的荒凉山村之中,更是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逐渐扩大,化作急促的撞击声。
是那遍布街巷的棺材!
一道又一道的诡异身影,竟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好似凭空而现。
啪啪啪!
一阵低沉有力的脚步声,随着笛音一同清晰起来,薄雾缭绕中,四个全身笼罩在阴森黑袍中的彪形大汉,齐步而现。
等等!
那是?那是一台轿子?
全身上下,只漏出那一双赤红血瞳的四个大汉,竟是抬着一顶花轿而来!
……
某处不知名的官道上,一匹雄壮黑驹奔袭而过,黑驹毛发乌黑浓密,月色之下更显一片油亮。
马背之上,一身天蓝衣衫的少年心急如焚,向着那处神秘的存在,踏月而来!
……
乌山村,驼背老汉家中。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浓眉大眼的孟磊望着身前那道潇洒身影,急忙出声道。
那只踏在半空中的靴子,赫然停住,半息之后,却是毅然踏出。
这一步踏出,柳玄衣已然走出了房门。
“去个屁!你在这护好大家,我回来之前,绝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那道衣冠胜雪的身影,渐行渐远。
在快要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时,却是赫然转头,俊美的连女子都要嫉妒三分的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风轻云淡般的笑容。
长街之上,诡异笛音如泣如诉,竟是给人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柳玄衣迎月而来,衣袂飞舞,鬓发飘扬,一身锦衫白若霜雪。
腰间悬着一个白玉酒壶,身后背负着两柄青鞘长剑。
只是这负剑姿势略显有趣,在这八郡,若是有负双剑而行的剑士,那双剑,必定是交叉而负。而这柳玄衣却是双剑并排,剑首斜指,高右肩半尺有余。
如此负剑,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侠士的风流。
明月之下,黑影蹿动。
柳玄衣双手负在身后,朝着那笛声渐行而来。
柳玄衣每行一步,弥漫街巷的薄雾便会消散一分。
若是有入了第二剑境--剑影留声境界的剑道宗师在此,定会惊呼一声,这是剑意自发,剑意自发啊!
柳玄衣长剑不曾出鞘,气旋中的那柄雪白小剑,也就是柳玄衣的那颗白玉剑心,已然剑意透体而出!
这带着几分尸类都有气味的薄雾,触碰到那剑意的瞬间,便被这惊人的剑意瞬间斩作虚无。
啪啪啪!
四双漆黑如墨的宽大靴子,踏在这青石街面上,有若雷霆万钧。好似每踏出一步,便如那重鼓锤在心头,震撼非常。
柳玄衣停下了脚步,双手负在身后,眸子半开半阖,仿佛穿过这层层薄雾,直视那顶花轿。
这顶轿子,自然也没令柳玄衣多等,三息过后,笛声脚步声齐至!
缭绕薄雾更是自行散开,将这整条街巷让出,好似只是为了迎接那顶轿子。
四道黑袍身影抬轿而来,那双与平云一般无二的血红瞳孔,令柳玄衣神色瞬间为之一凛。
偏偏此刻,皓月竟是钻进了那浓云之中,一谷月光,刹那之间惨淡昏暗。
谷口更有一卷山风袭来,吹散漫天黄白纸钱,这偌大山谷,顷刻之间好似化作了一片荒凉坟冢。
一声重重踏地声戛然而止,四道抬轿身影,耸立原地,呆滞不动。
花轿轿顶,更是沾染了片片纸钱。
一人一轿,针锋相对。
“桀桀,年轻人,修为不高,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拦了本座的轿子,有何下场?”一阵阴柔的好似女子一般的声响,竟是从四面八方一同传来,如同百人齐言。
“好不容易听不到那难听的笛声,你这娘娘腔又来了,还不如那破笛声呢。”柳玄衣一脸不爽的与这轿中人,隔帘对视,声音极为散漫轻浮。
似在二人眼中,这宽厚轿帘本就不存在一般。
“你找死!”轿中人似乎被这柳玄衣轻浮的态度瞬间激怒,这声音竟是一下子变得嘶哑难听起来,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只不过这话语刚一出口,自觉失态,又是化成那阴柔女声说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既然你喜欢听本座的笛音,那本座就满足你好了。”
这轿中人自然也是反应过来,既然这人敢独身拦阻,更是毫无惧色,想必是有所依仗,只不过如此多言,定是为了拖延时间。
而此举却是恰恰随了轿中人的意,你在拖延时间,我又何尝不是?
倏忽间,哀婉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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