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风站在高台上,满面春风,言语间尽是得意的说道,“借此盛会,我向大家宣布,镇江府欲将小妹顾霓裳,嫁于春都府大公子李弘。”
平地一声惊雷!
对于那些不知内情的人来说,顾乘风先前突然出手对白易与花姐发难,看上去似乎只是点到即止,被人打劫家里死了伙计,愤怒也是理所当然,不然镇江府的名头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而顾乘风此时宣布的消息,可着实令得大伙震惊了一把,与春都府联姻?汉中城三府中的两府互成亲家?意味深远,别的不说,光就凭这两家合在一起的势力,青云府这个三府翘首的位置,就有些岌岌可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云府的代表白三水身上,其中不乏懂行的人,知道白三水这位明面上普普通通的道人,实则已然全盘掌控住了青云府,而他的野心,更是大到想要掌控住整个汉中。如今镇江府与春都府联姻,已然有了与青云府掰掰手腕的力量,对于白三水来说,这该如何是好呢?
高台之上,戏子的唱曲仍在继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朝飞幕卷,云霞翠轩,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庭内正中,白三水面无表情,自顾自得饮茶,仿佛在等一场大戏上演。而角落里,梵生听得顾乘风所言,脑中瞬间炸裂,空白一片,小和尚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先前听错了。
可接下来出现的那个熟悉身影,却将他仅存的那一丝幻想,彻底砸碎。
一片叫好声中,顾霓裳自屋内走出,缓步登上了高台,与子同行的还有一位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正是先前被梵生从楼上摔下去的李弘,众人望去,有的人觉得男子清新俊逸,女子绝色倾城,当得上天造地设,必然是金玉良缘;有的人只觉得两者的婚姻分明只是工具,两府合一,与顾乘风结下的梁子,要寻回还得看李老太爷的脸色,不由愤然不已。
唯独小和尚,一脸惘然。
诸葛清风不合时宜的凑了过来,好奇问道,“那小姑娘不是与你相好么,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嫁给别人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瞬间将梵生心底的不解、伤悲、愤恨等情绪一并点燃,众人只见得有道身影自角落里猛地腾空而起,随后轰然砸落,生生在高台下踩出了一个坑。
“为什么?”
梵生仰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此时竟又那么的陌生,他不明白对方昨晚分离时还与自己相约携手走天下,为何一夜之后,就突然嫁给了个她不喜欢的人。
顾霓裳低头,神情冷漠得看着梵生,薄唇微动,“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是五雷齐轰顶,梵生身形摇晃,连退三步,喷出一口鲜血。
“我觉得这门婚事不妥!”
众人还在惊疑这小和尚从哪闯出来的,忽然响起一声高呼,有个富家翁打扮的老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嘴宽鼻厚,方面大耳,滚圆的肚子里不知存了多少油水,他高举手掌,尖声喊道,“若是我没记错,李老太爷在大公子出世之时,便与陶朱门的千金有了婚约,不知镇江府将小姐嫁过去,是准备做大呢?还是做小?”
出声的人大伙都认识,城北富贾庞广颐,只是他极少参与江湖事,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倒是他所说的那件事,汉中城里不少人有所耳闻。那时的陶朱门依附于西蜀权贵,算得上富甲一方,可汉中被青家军占领后,家道便一落千丈,仅靠着些许祖产在城中勉强度日,陶朱门这个六门之一,也是名存实亡。加之陶朱门的千金生来患疾,长得极丑,春都府名列三府自然是看不上,久而久之,这件事便被慢慢遗忘了。
可被遗忘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名义上春都府确实是先娶了陶朱门的千金,此时庞广颐将这陈年旧事翻出来,存的什么心再明显不过。你镇江府若是将顾霓裳嫁过去做妻,春都府出尔反尔,必然成为江湖笑柄;反过来若是做妾,那以镇江府的地位,绝对不会答应。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也跟着起哄,冲着顾乘风纷纷问道做大还是做小,其中尤以恨生门的人最甚,先前被人打了脸,拳脚上找不回的场子,嘴上一定要找回来,说着说着,更是问到是否两人已然生米煮成了熟饭,所以才不得不委屈下嫁,言语之中,污秽难听至极。
失了魂的梵生被诸葛清风趁乱拽到了庭院一角,陈子都在旁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气得火冒三丈,若不是老道士拦着,就要拔剑冲上高台问个究竟。
眼看着局势逐渐失控,顾乘风的脸瞬间便的难看起来,他转头望向李弘,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好在顾霓裳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今日穿了身艳丽红裙的少女像极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含苞待放,她负手身前,朗声说道,“我仰慕李公子已久,两情相悦,如是庄生迷蝴蝶,斯人遇彩虹,身是红尘雨中客,愿做执伞并肩人,成亲之后必当相濡以沫,白首偕老,一生只爱一个人,又怎会有所谓的大小之分呢?”
寥寥几语,铿锵有力,瞬间便将嘈杂碎语给压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李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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