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麟一脸的疑惑不解,瞧着莫烟罗,实在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组织还信佛不成吗?难不成之前自己对他们有什么误解?
莫烟罗啜饮了几口茶水,缓缓开口道:“公子,小女子有一事不解,众生为何求佛?”
陈麟怔了怔,没想到这女子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心中大惑,思量片刻,道:“或许是因为众生皆有所求,然或是碍于己命,或是惑于人事,所求皆不可得,故求于佛,将之尽做浮名虚礼,从而弃如敝履,排解忧愁。”
莫烟罗沉吟半响,道:“公子言之有理,但为何他们求的皆是佛,而非其他的神明呢?如东皇、昊天、阎罗一类呢?”
陈麟道:“这……或许是因为佛教自汉而入,自晋末大兴,多有神奇异能,给予昭然。”
莫烟罗笑着摇了摇头,陈麟道:“难道烟罗姑娘觉得在下说的不对吗?”
莫烟罗道:“也非是不对,只是佛曰众生平等,那众神是不是也该平等呢?怎能厚此薄彼,只拜一神,岂不是对满天的神佛不敬?”
陈麟心中暗觉不对,却又不知如何反驳,也不想反驳,道:“这,好像也有道理,我父皇也是既尊佛又重道的。”
莫烟罗嫣然道:“所以啊,阎罗虽小,他也是个神明,就不能在鸿胪寺崇玄署给阎罗殿添个名号吗?”
陈麟惊讶道:“你是想让阎罗殿和佛、道、袄教这些一样,成为大周的合法教派。”
莫烟罗点头道:“正是。”
陈麟面露苦涩,道:“这……阎罗殿虽然隐秘,但还是有不少人了结,你若说要光明正大,怕是……”
莫烟罗道:“公子是不是觉得阎罗殿是杀手组织,所以登不了大雅之堂?”还不待陈麟搭话,莫烟罗又道:“那我想请问公子,若是有人今生受了很多的苦,从佛的教义来看是因为什么?”
陈麟道:“前世罪孽,今生偿还,那一定是因为他前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莫烟罗正色道:“既是因此,那他所受之苦岂非该然,换句话说就算一个大善人横尸街头,那也必然是他前世余孽,又怎么能怨今生杀死他的人呢?”
陈麟一时惑然,道:“这这……”
莫烟罗继续道:“不仅如此,他还应该感谢杀了他的人,这人若是不杀他,他又如何能偿还前世的债务,获得解脱,所以说杀他的人非是恶人,恰恰相反,杀了一人,维护了因果轮回,此人正是舍身卫佛的典范啊!”
陈麟心中大感荒唐,可却偏偏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一时眉头紧锁。
莫烟罗见他听的认真,还不住的思索,心下高兴,嫣然道:“如此说来,阎罗殿所杀之人,都是前世有大罪孽之人,阎罗殿依照地狱法度,行因缘果报诛杀之,乃是为了六道轮回,是捍卫天道之举,非是为恶,乃是大善。”
陈麟忍不住道:“可……可这不是有罪孽之人才会被杀吗?这怎么是被杀的才有罪孽?”
莫烟罗嫣然道:“公子荒谬了,若是没有罪孽为何会被杀?被杀了自是因为还有罪孽。”
陈麟哑然,良久乃道:“那姑娘今生杀了如此多的人,来生岂不是……”
莫烟罗笑道:“公子不必担心,只要虔心供奉阎罗,转世投胎必得其照拂,来世可纵享荣华富贵,甚至阎罗大笔一挥,彻底划去你在生死簿上的名字也非是不可能。”
陈麟目瞪口呆,莫烟罗见他痴痴模样,更显得意,眼波荡漾,笑道:“由此可见,众生何其谬矣,他们既望转世投胎个好人家,却去拜神佛祖,却不知这阴间的事,乃是由阎罗统辖的,他们该拜的我阎罗殿才是。”
陈麟反应过来,道:“莫非姑娘想让众生皆信服于阎罗殿不成?”
莫烟罗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我知道公子初识我道,受佛道影响甚深,一时无法理解也实属自然,我特著了《鬼道真经》一本,其中阐释了我道慈悲大爱、救世神通、还有我阎罗殿的高深武学融汇其中,比之“弱水三千”的“绝情心法”有过之而无不及,公子可以带走,认真品读,自可知晓其中奥妙。”
语未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递到陈麟身前,陈麟怔了怔,还是收下。
竹林小径,新雪翠竹,莫烟罗踏足其上,如雪中的精灵,空灵绝美,不惹纤尘。
陈麟和她并肩而行,侍卫洪明和判官远远坠在其后,莫烟罗佩佩而谈,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毕生整理的歪理邪说全都倒进陈麟的脑子里,陈麟心中却在暗想,好美的人儿,比我倾国倾城的母妃也不逊色,怎的却是个疯子,实在可惜啊!
两人一直走到竹林尽头,已有十数个护卫,和两匹骏马等在大路上,陈麟施礼和莫烟罗作别,又多瞧了几眼那俏丽面容,便待转身上马,忽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道:“公子,《鬼道真经》威力巨大,如若习练,须的闭关三个月,不与外人接触言语,方可成功,否则极容易反伤自身。”
凤鸣楼
齐逢云站在凤鸣楼十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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