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高声道:“其实你心里知道,你所求的不过是一个鼓舞罢了,你衰弱是因为你没有了无所畏惧的剑心,你连剑都不敢握,你能打赢谁?就算你得到了他,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能弥补你和安怀义的差距和鸿沟吗?”
山鬼双眉倒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萧一笑笑了笑道:“这个看出来不难吧!”说着,随手把玉扔给山鬼。
山鬼冲过去一手接住,瞪大眼睛瞧着萧一笑,萧一笑淡淡道:“玉我给你,你脱胎换骨需要多久?”
山鬼道:“神玉之滋养,当然要夜以继日方能见效,我自然要找一处天地灵气之地,修炼十载,以报大仇。”
萧一笑道:“之前两次交手都是我输了,若我说我们再比试一场,我会赢。”
山鬼冷笑道:“不可能。”
萧一笑道:“若是我用剑呢?”
山鬼怔了怔,道:“你会用剑?”
萧一笑郑重点了点头,道:“三日后,此处,你若还有志气的话,我们一绝雌雄,若是你已决心做个胆小鬼,那就快点跑吧,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再练十年、二十年也胜不了任何真正的高手,因为没有哪个高手——胆小如鼠。”他一字一顿说出最后四个字。
山鬼瞬间被激怒,道:“小子,你知道何为隐忍吗?”
萧一笑道:“不丧失勇气的才是隐忍,你的只是赤裸裸的恐惧,连你自己都憎恶你自己的恐惧,你难道没想过吗?一死了之。”
这一语如枪正戳在山鬼痛处,山鬼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脸都扭曲起来,指间刀飞射而出,他极怒之下,刀虽快也直,他出刀之前,萧一笑已看破刀势,脚尖一点,轻松避开,悠然道:“指间刀再快,终究只能做暗器,你的剑呢?没有了剑,你就想没牙的老虎,只能靠小刀哄人了。”
山鬼也不理会,哧!哧!破空生连连,但他刀未出手,已经破绽百出,萧一笑看的清楚明白,轻松躲开,山鬼更是恼火,指间刀却已不够了,他两手空空,气喘吁吁,塌着肩膀,颓唐的站在原地。
萧一笑抱着肩膀,笑道:“前辈,把刀捡起来吧!我去找点酒喝。”
不一会,萧一笑从一间草庐里探出头来,伸手招呼山鬼,山鬼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这里一共有五间草庐,以竹为骨,以草填充起缝隙,三大两小,三大在外,两小在内,三个大屋挡住风雪,把小屋遮挡的严实,倒是暖和。
萧一笑抱着大屋里的干柴,烧上水,又从一个地窖里找到了两大坛酒,把酒热上,山鬼拿起一碗便要喝,萧一笑伸手按住碗沿,道:“解药。”
山鬼看了他一会,随手扔出来一个瓷瓶,萧一笑立刻奔出去给燕玉儿,确定解药真的有效,萧一笑松了口气,幽幽回转到山鬼身边。
两人无言对饮,许久,萧一笑道:“前辈可信的过我吗?”
山鬼笑了笑,叹息道:“萧远道的儿子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萧一笑怔了怔,没想到山鬼竟然会认出自己的身份,索性道:“既然前辈信得过,不妨与晚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凄然惨笑,低吟不休,半坛酒下肚,才缓缓道:“八年前,我在燕北喜欢上一个姑娘,她让我替他抢一件东西,就是那块玉,我抢到了,但被人重伤,这时我遇到了安怀义。”他说的简单,语调却渐渐低沉,心高气傲的人对自己的悲剧总是轻描淡写些。
萧一笑道:“他趁火打劫了你。”
山鬼摇了摇头,道:“他没有,但他把我的女人带走了,我若想抢回来,就养好伤去云麾行台,和他一战。我去了,那一战我输了,不仅仅输在武功上,安怀义让我把玉留下,女人带走。”
萧一笑看他现在孤身一人,知道这之后必定有极大曲折,久经江湖的人物也不会因为一场战败,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山鬼的全身痉挛起来,双手攥的鲜血直流,牙齿疯狂的打着颤,嘶声道:“那个女人……竟然,竟然跪在安怀义面前说……说她宁可留在云麾将军府为婢为奴,也……也不愿……和我浪迹天涯。”
泪水留下扭曲的面庞,无声诉说着人性的丑陋与荒唐,但却非是终结,而是开始。
“安怀义当着一大堆人的面扒光了她,她却向条狗一样乖巧谄媚,就算是被踩在脚底还笑的像花一样,我亲眼看着她被一群士兵侮辱,然后安怀义割开了她的脖子,血溅了我一脸,他说这女人扔出去狗都不吃,比狗还脏……”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颤草庐,充满痛苦、愤恨、哀怨、绝望,如同真实的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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