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杰觉得自己应该不是那种人人唾弃的纨绔,虽然他的朋友三四都是乡里城中厌恶惧怕的存在,但张少杰觉得他不是。
他没有欺男霸女,他没有作恶乡邻,出身于尾岚张家也不是他张少杰的错不是?甚至张少杰还不时地劝说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改头换面弃暗投明。
嘛,虽然他那些朋友们也的确很少听他这个书呆子的话就是了。不过虽说如此,张少杰却并不讨厌他身边那些的确是有些纨绔的朋友们,甚至有些感激他们在自己的身边。不然的话,张少杰很难想象自己会如何度过那本就暗淡无色的年少时光。
一直被父亲关在书楼里读那些道德文章,或是蕴含宇宙洪荒至理的圣贤书籍?
尾岚张家的确是大唐王朝中的世家豪门,但和名声传偏天下的诸如岭南吴家大洛纪家清河崔氏此等名门望族相比,差的何止是一大截。大唐野林中不知怎么传出来的那一本排行世家豪族的名录中,尾岚张家在最后一页上。
那一页上的世家豪族,也就没什么排名可言了,大抵都是一个模样,半斤八两。据说如今江河日下的岭南吴家就算真跌出了世家豪门之列,其门中底蕴,也不是张少杰所在的尾岚张家所能比拟的。说岭南吴家掉出世家豪门,也只是跌出一等世家之列而已,排不上那世家名录的前几页而已。
只是对于岭南吴家这种家族而言,仅是跌出一等世家之列,便已是比他们尾岚张家直接掉出大唐世家豪门之列还有严重。不过按岭南吴氏如今的状况来看,张少杰也不乏从自家长辈或是鸟鸣山牛耳峰上那些喜欢点评时事的师兄先生们听说过,若在心斋就读的那位吴东溪无法挑起岭南吴氏的大梁,那么岭南吴家掉出一等世家之列,只是一个开始,最多只需要五个十年,岭南吴氏会比他们尾岚张家还要不如,甚至连出现在那本世家名录的最后一页最后一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哪怕鸟鸣山上下再如何看不惯心斋,看不起心斋的治学水平,但对于心斋十席中的第三席吴东溪都难免赞叹几句,少有恶言。
其实不单是吴东溪,任何一位能人贤士,哪怕出自心斋,鸟鸣山都是实事求是客观地点评其人,对天下人盖是如此态度,只有一位除外,心斋许鹿。
可岭南吴氏这一代中即便有吴东溪这位不输纪与之崔裕之流的天纵之才,但无论何处何人,皆对如今的岭南吴氏不抱什么希望,原因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烂俗,但又确实如此。
吴东溪是女子。
按大唐律法与儒家规矩,女子极难登位掌权,尤其是四百年前大唐出现过一位几近窃国的女子帝皇后,那些自以为是到自拟朝纲的儒家“贤儒”们,便把“极难”二字改写做了“无法”二字。
这是一座几乎无法逾越的大山。
当初那位女子帝皇翻过了山,甚至将天下山河踩在自己的脚下,当她死后,第二日,天下所有人便将那本就堪比天高的大山再添土无数,修得超出了天际。
张少杰其实挺为那位不曾见过却时时如雷贯耳的吴东溪夫子难过的,她出生在如今的岭南吴家,很可惜。有时候张少杰还不自量力的拿那位女子先生与自己自比,他觉得他们皆是不合时宜之人。
张少杰读书多,也善于读书,否则他也不会被家族送来鸟鸣山外山就读后,再被鸟鸣山牛耳峰纳作核心弟子。但即使如此,张少杰却并不是很喜欢读书,在很大程度上,他读书皆是不得已而为之。原因大抵和那位女子先生差不多,为了尾岚张家能在那本世家名录上保住最后一页的位置。当然,也是为了他张少杰自己。
因为张少杰不知道除了读书,自己该去做什么,学武?张少杰不喜,更能说是厌恶,他与那些狐朋狗友在街上,见过不少强出头想要为他在书上所见过的“公义”二字提刀携剑地来到自己变成,然后在棍棒和比他们手中刀剑更大更锋利的刀剑下化作一滩猩红。
一开始张少杰还出言劝自己的朋友让扈从们下手轻点,但久而久之,也就没那些个心情了。那些江湖人的热血上涌头脑发热,张少杰可看不出有什么风流意气,只觉得惺惺作态而已。
不过还好,他的那些朋友们让这些江湖人将那些热血的都给吐了出来。
而与狐朋狗友们一同仗势欺人做个地地道道的不务正业的二世子?张少杰心里倒也着实过意不去。
他张少杰不是什么能人贤士,但也有着些许抱负。至于是什么抱负,他还没想好。
张少杰一直觉得自己不怎么像个读书人,因为他作为一个读书人,平日里与小人为伍,如今还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姑娘。
纵然那姑娘只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但在自家长辈心里,在天下世人眼中,有差吗?
答案甚至不需要想,张少杰便是清楚的。但他还是不可救药地在乎那位姑娘,在乎到甚至不敢与她说二三事,在乎到听闻那位女子不过与人合奏唱曲,便急冲冲地从牛耳峰下来。
张少杰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从牛耳峰下来对事情会有什么改变或是帮助,但他的确下来了。在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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