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猎猎作响不见止势,没了树林掩映,东边潘阳湖上的一轮红日,将万道霞光毫无保留的送到劫后新生的众人身边,暖融入体,谢芷冻了一宿的红鼻头终于略见好转。
昨夜的事故对山门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至少许天佑被谢芷一巴掌扇醒后,蹲在“百味堂”的废墟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宋玉忙前忙后催促了好几次,他才微叹口气起身,带着满脸寒霜,与宋玉合力将受伤最重的郎泰合搬上了床铺。然后匆匆地拿起背篓,御剑上山去采摘新鲜草药。现在则是端坐在荫蔽处进行碾磨工作。
即便如此他也不闲着,手脚不能用,就用嘴嚷嚷宋玉,“你快点啊,你要是那样做,会再快些!”语气严厉,言辞恳切,就像教育自家孩子。宋玉憋红张脸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谢芷本也不想闲着,撸起袖子就想上去帮忙。无奈许、宋二人看着他宽大袖袍下露出的细细嫩嫩的胳膊连忙拒绝,宋玉有些鄙夷的说:“师弟你还是歇着吧,脏累活师兄们来就行。”
谢芷看着宋玉被吆喝的像陀螺滴溜溜乱转,左右手拎着好些东西发愁不知道该先干什么,呵呵挖苦一声:“好啊,师兄受累,师弟我这就去歇着。”
旋即把院子里唯一一张躺椅搬到打坐疗伤的大师兄旁边,俯身摘了株青草含在嘴里,谢芷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啸一声,吐了吐胸中闷气,就着温暖阳光躺下,看着眼前父亲训儿子的滑稽画面,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
坐落于西北角落的宿舍,门前有两张架子,一架晾衣,一架晒被。
屋子背阳,屋前空地在冬日里只有下午约2个时辰能被完全晒到。虽说糙老爷们不爱勤换衣物,但真用到的时候还是会苦恼。
于是宋玉凭借自己的巧手,略加改造,使得架子会随着太阳的移动而升降,保证换洗衣物能受到充足日晒。
楚言此时趿拉着鞋子,半蹲在墙边偷听外面的动静。隐隐有些训斥的声音传过来,他直起身子将木窗半开,探出去又听了听,对骂声更是清晰不绝。
他皱起眉,把窗子轻轻关好,又爬回了床。看来自己昨天闯的祸足够大,外面都吵将起来了。“是不是在讨论如何处置自己?”楚言暗想,“可自自己也很惨啊,昨夜父亲枉遭横祸,家再穷苦也是无法替代的,如今自己却是成了孤儿。”
一念至此,楚言攥紧拳头,一股冲天怨气直冲胸腔,眼眶也渐渐泛红。忽地他又松开手,泄气地半躺在墙上,“仇人昨夜都被我杀了,也无仇可报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回忆起昨夜的情况。
他忽又想到,昨夜自己杀尽仇敌,又毁了这里的院子,且不说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好像都是军中的大人物,就算朝廷管不到这里,自己也是万无脸面在这里待下去。
楚言托腮想了想,心里盘算起来。他回忆起父亲总喜欢在床下左起第三格地板下藏银子。按照自己平日里的观察,大约5钱银子有的。婶婶家住在200里开外的木李村,自己用这点钱作盘缠,一路省着用,想来是可以去投靠他们的。
打定主意,他跳下床,扎紧布鞋子,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衣架子此时正好追着渐渐西去的太阳缓缓上升。楚言刚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他饶有兴致地围着它转了一圈,浑然忘了自己的打算。
“你醒啦。”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为了显得成熟些,故意加了点鼻音,听着颇有点滑稽。
楚言拖着有点僵硬的步伐缓缓转过身,看清了来人。来人年龄和他相仿,面如白玉,一双柳叶似的眼睛忽闪忽闪,浅浅一笑,粉白皓齿一览无余。鼻尖上被寒意染上的一点酡红,此时给这张粉雕玉琢的脸增添了点俏皮意味。
察觉到自己这么直盯着人家看不大礼貌,楚言赶紧收束住微微激荡的心神,深深做了一揖道:“是的,昨夜...劳烦你了,师...师姐。”
楚言自认为自己回答的相当得体,却没想到眼前的“师姐”将眉头深拧出了皱纹,语气冷冷地说道:“你好,师弟,我叫谢芷,是你五师兄!”
...
夜幕降临,宿舍里的烛光幽幽亮起。宋玉临时拼了张桌子,放在东南角。平日里晚饭在“禅心堂”吃,只不过那里昨晚顶被掀了,冷飕飕的不宜久呆。
虽然昨夜遭逢大难,但毕竟多了位小师弟,宋玉使出看家本领,愣是在山上打了个獐子加餐。热腾腾的食物加上双双殷切笑脸,这里倒是难得的热闹起来。
“来,小师弟,吃块肉。”许天佑热情地将切的方方正正的肉块夹进楚言碗里。
楚言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将肉一口吞下,狼吞虎咽的扒起了饭。
“多吃些,多吃些,啊别光吃饭啊。”宋玉又夹了些芹菜给他。
楚言赶忙用碗接下芹菜,语带含糊的不住点头感谢。
“哦对了,早些时候太忙,还未介绍。”宋玉指着楚言左手边的汉子说,“这位是二师兄许天佑,旁边的是大师兄叶妄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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