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不同于严谨的农耕社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殷人热衷商贾,很多人从太阳落山才真正开始活跃,是以街上还有不少人走动。
于是在人流之中,一个伫立不动的身影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那是一个笼罩在一身黑衣中的人,就连面目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像一棵青松似的,定定站在路当中,对他人怪异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置若罔闻。
虽然这个人穿着怪异,不像是出来做什么良善之事的,却也没人怀疑他是穿着夜行衣出来行凶的,毕竟虽然天黑了,这街头却还人来人往,哪有当着闹市行凶的道理?
可这人偏偏正是为拦路杀人而来。
当费潜出现在石牛街路口的一瞬间,这个不知已在路中站了多久的黑衣人终于动了,一边大步冲来,一边从黑袍之下摸出一个被布条包裹的条状物,隐隐呈半圆之形。
“短弓!?”
姜子牙一声惊呼,猛扑到费潜边上,扛起他就跑。虽然那人并未指名道姓的的喊打喊杀,但姜子牙有直觉,那人是冲着这费家的小公子来的!快跑!
“姜先生,把我放下来吧,凭你的体力,还不如让我自己跑。再说……应该不会真的有危险。”费潜趴在姜子牙肩上,回头往后看,后面那黑衣人正笔直追来。
“公子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您怎的还开玩笑!这来势汹汹的,哪里像是不危险的样子!?”姜子牙哪里肯信,一溜烟的往回跑。去往费伯府的路被拦住,往家跑又恐给妻子带去危险,他只好拐个弯,往另一条街上绕,希望借着人流掩护,能跑到费伯行辕的后门去。
黑衣人,弓,这两点让费潜下意识的以为来者是那位“语言大师”,以为是他觉得一次刺杀不够引起费伯的重视,特意跑出来给自己加深印象,给费伯的怒火再添一把柴。于是他想当然的以为,这一次刺杀会和上次一样,是一出闹剧似的表演。
直到他看到那人停住,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寒光一闪,一条流星射来。
“啊——!”
姜子牙一声痛呼,屁股上已是中了一箭,吓得他一身冷汗,气喘如牛也不敢稍停,一双腿倒腾的更快了。
“杀人啦!杀人啦——”不明所以,还在围观的路人见到真家伙,这才后知后觉,大人叫孩子哭的,吵闹着一哄而散。那名黑衣人手握短弓,从人群中冲出,如同撞出羊群的下山猛虎,势不可挡,继续大步追赶而来。
他不是想射姜子牙的屁股……如果不是箭矢因为重力而向下坠落半尺,这一箭将正中自己的后脑!他是真的冲着杀人而来!他不是他!
费潜想通关节,猛一激灵,一个轱辘从姜尚肩头翻下来,撒腿就跑。
“姜先生,快跑!真的很危险!”
“我的娘啊,早说了,你这会儿才信!”姜子牙疼的龇牙咧嘴,屁股上的箭头一动一哆嗦,痛的他迈不开腿,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让他根本不敢停上一瞬拔箭。
妈的!费潜满头汗水,一半是亡命奔跑累得,一半是且惊且惧吓得!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成了费伯的儿子,荣华富贵还没借光享受到,刺杀倒是三天两头追着来!身后的黑衣人手持短弓,明明可以躲在暗处一箭杀人,却偏偏要等在通往费伯府的必经之路上,当街强杀,分明是做给费伯看的。就是要让他知道,是因为他而刺杀费潜,姜子牙屁股上的箭,百分之百的会带有一个鲜明的印记!
“姜先生,你怎么不跑!你该不会是跑不动了吧!?”
听到身旁的脚步声慢下来,费潜回头望向姜子牙,见他停下脚步,不由焦急不已。
“公子恐怕不认识路……”姜子牙脸色惨白,满脸苦笑,“我们跑到死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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