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庆安一大早起床,按照丁爷爷教的路数打了几套拳,洗净一身汗渍后便开始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都是些锅碗瓢盆而已。陈少爷早就建议扔掉,许庆安舍不得,这可都是承载了他宝贵回忆的事物。
许庆安将它们一一收拾好,能摆的都摆在柜子里,放上一些秦姨所送的驱虫鼠的药草,锁好柜子;不能摆的也都擦了干净,盖上一层从陈府拿来的白布,说是防灰尘的。
再将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随身衣物也放进玉佩里,忽然想起周先生送的山水游记,将其取出,打算留到路上慢慢看。
别好师姐的剑,锁好院门,不禁伸手在破门板上摸了摸。院子又小又破,却也能够遮风挡雨,让自己与奶奶在此相依为命了十三年。
这些年里,喜怒哀乐皆在院中。不大的院子,陈叔宋姨来过,裴叔秦姨来过,街坊邻居也都来过,裴秦来过,简约来过,少爷来过,周先生也来过。普普通通的小院里,承载着许许多多人的回忆。
若是以后走得累了,走不动了,厌倦了山水,烦腻了人世,便备好车马,回到此处,带带孙子,养养老,也不错的。若是白发苍苍的自己哪天突然去了,也好让子孙们将自己葬在奶奶旁边,毕竟十三年还是太短了,得长久些。
许庆安如此想着,往陈府走去。今日是少爷与他约好的,出发去大旬书院的日子。
距离上次扛着少爷逃出云海府已经过去十来天了,这几日里,许庆安天天往丁爷爷那儿跑,没少被丁爷爷锤炼,吃了不少苦,终于是踏入了武道三境,炼筋境。
老人向许庆安吹嘘他的武道打底之功,说别人对于前四境,都是一境一境慢慢打磨,而自己则是让许庆安四境一起,齐头并进,磨练数年,才得如此之快,且进四境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花些时间便能上去。
老人说一开始碰了许庆安,感叹其体内气血之力之浓厚,乃是生平所见唯一,可偏偏看起来是个弱不禁风的,干什么都使不出力气,观察几日才发现这人全身穴位闭塞,直到后来自己拳脚并加,才慢慢地给他一道道穴位打通,只是还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少年命里缺了什么。
许庆安也不知道自己缺了什么,还特地去问了少爷,只得了一句“缺心眼”。
裴秦五日前随着仇老人以及千师姐去往山门了。在此之前,裴秦天天往云海府跑,一是因为许庆安在那,二是求着老人教他两招。经历了那夜事后,裴秦顿时觉得身后的木剑不香了,天天缠着老人教他拳法。有次忽然看见许庆安被老人锤得半死不活,裴秦冷汗直流,心底骂了句老乌龟,对着老人又是一顿拍马,往后便不再提起学拳的事儿了。还时常拿起木剑耍耍,道了句真香。
听千师姐说,不几日就要随师父一阵回山上,裴秦一蹦三丈高,立马兴冲冲地去找许庆安分享这条消息。
对于学剑这事儿,裴秦可是一刻也等不及的,恨不得立马跑到山上,一天学成,再立马下山惩恶。裴秦心里想着,待到其名号传回小镇,家家户户都会谈论,有位行走在通州地界的大侠,其性嫉恶如仇,其剑快如闪电,说道这大侠姓甚名谁?小镇药斋裴家那崽子,裴秦裴大侠是也!那是多气派!
可真当要离家之时,却又扭捏半天,最后还是裴父裴母催促他快点滚蛋,他这才与爹娘抱了下,像个老大人样的吩咐爹爹一定要对娘好,勿要惹她生气;又对着老娘说,不要欺负爹爹,多给他做些可口的菜;最后又嘱托二人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自己不在,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不用思念他,他会常回来看看。
这话说得是裴父裴母二人差点就当场落泪,如果不是这小子刚出门就跳上了天,嘴里叫着:“终于冲出这对老夫妻的魔掌了”这一番话。
裴秦还对来送行的许庆安说,若是日后在书院被欺负了,尽管给他写信,他保证立马御剑而起,快剑加鞭,日行千里,赶到书院替他报仇。
望着远去的裴秦,许庆安回忆起不少以前与其一起玩耍的日子,转眼间各奔东西,也不知何时再见,只希望别时与见时,各自会有所成长,却也与往日相同。自己还是那个许庆安,而裴秦也还是那个平日里“许庆安!许庆安!”直叫的裴秦。
不知怎的,那日许庆安想起了简约,那个光头同龄人。听他说要去南洲游历,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到了哪儿,那边景色是否与家乡差不大多,手上剑法是否厉害了些,可有长出几根头发?
忽然又想起了周先生。镇上私塾已然荒废,钥匙也交到了毛叔手中。毛叔说会常去看看,整理整理,等着周先生回来,再与他喝上两杯。
自从那日带着周先生见了奶奶后,就不知其去了哪里,这事也颇为碰巧,还害得自己一度认为,是因为周先生的到来,才失去了奶奶。后来问了少爷才知道,不是如此,少爷之说周先生去了很远的地方,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只是应该会在许久之后。
若是再见周先生,应当好好与他道个歉,哦,一定还要送他一本山水游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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