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当初收他为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如此的坚决,如今却担心他。
宋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一碗热乎乎的的浓稠药汁递到他的手中:“你放心,车夫是我认识的人,绝对可靠,倘若你要是实在是放心不下,我就跟着你回去了,来,把药喝了――喝干净些,别辜负了你师傅我的一番好心。”
宋彦用力点头,尽管他十分的厌恶那伴随十余年的苦涩味道,却还是努力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毕竟是师傅对他的一片心意,他让即便是讨厌这个味道也要喝的干干净净才好呢。
“这药治标不治本,对于你现在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来解决,只能是暂时的缓解你的情况,等到了宋府,让宋丞相去宫廷里把大夫请来给你看看。”
放下药碗,宋彦擦了擦嘴,苍白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明亮笑容,“谢谢师傅,您放心。”
一缕担忧漫过宋彦师傅的眉心。
马四蹄踏地,咴声响亮。
车夫赶着那车走上驿路,速度非常之慢。
驿路枯燥,沿途风景不过树林,沙土,以及一成不变的白雪皑皑。
车夫谨记着宋彦师傅的话,平稳的让那车在道路上行驰。
从竹林到京都,走陆运,按照他们的这个速度,起码得走一天的时辰。
经过驿馆只交名验不下马车,因为顾虑宋彦的情况,一个白昼这才跑了半个的路程,赶在日落前抵达到达京都的奉和镇歇息。
奉和镇是竹林至京都的必经之处,镇子不大却很热闹,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酒家旅舍随处可见。
宋彦寻了一间最不起眼的旅舍住下,晚饭亦是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阳春面,外加一小坛奉和镇特产的烈酒韶关大曲。
师傅特意交代了,他如今身子冷。
必须得喝点烈酒暖暖身子,不然手脚很容易冻的僵硬。
旅舍前堂即为饭堂,当老板的也是厨子。
一碗阳春面做得既快又好,转眼上桌。
如今正是生意冷清时节,老板闲来无事便亲手为宋彦和车夫开封倒酒,一边倒一边笑:“两位公子这是哪里人?可是外地来的?咱们本地的人都能喝,看两位公子的喝酒方式,不太像是我们本地的人。要知道,咱们这的曲酒纯着呢,贼香,就是三碗下肚容易上头,二位公子可千万悠着些。我们这的酒好喝,但是切勿贪杯,不然可就容易伤身了。”
宋彦不说话,抓了把铜板轻放桌上当作打赏。
老板见客人出手大方,忙又上了壶热茶,连着媳妇做给自己吃的一碟腌豆子也端了上来。
车夫在一旁安静的喝酒吃肉,就这那碟豆子狼吞虎咽,不消片刻功夫便把一大碗阳春面解决干净。
吃饱肚子,外头还有些亮度。
车夫临时出去了一趟。
宋彦如今身子时不时的就会冷,临出门之前,宋彦师傅特意交代他,让他在路上买些药。
他上街去药铺,找了几家的药铺。
却只找出那么一二瓶药,也不知道能让宋彦用多久。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吧?
客栈里,跑了一天的路,宋彦身体有恙,有些疲惫,起身往楼上走去。
老板端起两只碟子紧跟其后,眸中充满期待。
不过宋彦直接关上了门,换作是往日,他绝不会如此冷漠,事出有因。
好在老板也没说什么,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生气。
异地他乡的冷硬床榻让宋彦彻夜难眠,午夜开始下雪后,他更睡不着了。
无数次辗转反侧,他索性懊恼起身,推开窗子开外面那片无声飞舞的纯白。
“宋少爷,你不睡觉折腾什么?您这身子可禁不起折腾啊?”
门外传来车夫的低语。
没有想到,车夫竟然对他如此的上心?
是耶非耶,人心隔肚皮,可是这车夫却如此之好。
宋彦对这尽忠职守的车夫多了微末敬意。
却仍然懒得回答他的任何问题,照旧望着漫天素雪恍然失神。
雪,他看了十几年。
每到冬天见一次,到了冬天,整个京都都被白雪覆盖了。
曾经他很是喜欢雪,喜欢京都的雪。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看到这白茫茫的一片,他此刻并不喜欢雪,甚至是厌恶。
尤其是此刻,他浑身寒冷时,他总会暗暗气恼,暗暗烦躁。
面上仍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生怕在竹林的时候被师傅看到他的表情。
其实说死,他不怕死,只怕自己的死会让一些人伤心。
可是那是之前的想法,如今不一样了。
因为一个人改变了他,改变了他曾经的骄傲和自信。
过去,他对自己不能习武一事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可是如今却恨不得自己武艺高强,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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