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春风正盛,吹得满室生春。
喧闹的兴云庄终于消停了下来,安静的兴云庄似乎已逐渐有了当年的清雅。
竹轩上,小桌上又添了几壶酒——这几个人简直就是酒桶,喝了一下午,现在还能喝。
笑早已笑够了,现在已不是再调笑的时候。
四人静静地坐在那儿,桌上一灯如豆,在那春风之中摇曳生姿,岌岌可危。
率先发问的是李寻欢:“小丁兄,这一前一后,不过两个月时间,天机老人竟让你下山了?”
身为一个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对武功的理解早已炉火纯青,短短两个月,是在学不出太大的本事。所以他早已有了离开兴云庄的打算,却又觉得不到时候——毕竟那个“梅花盗”仍未落网,江湖上的人,都还在为此事而奔波——而兴云庄,正是他们的总部。
李小丁点点头,道:“天机老人说我已有了一定的本事,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如在山上一味研习武功,只怕错过大事。”
他又笑笑,道:“武功不在高,够用就好,何况还有你们几个高手在身边,无需顾虑太多。”
阿飞接口道:“我们几个在这庄中停了两个月,龙啸云和林仙儿确实都有些古怪,只是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玄机。”
一向话不多的铁传甲突然接口道:“这兴云庄已逐渐呆不下去了。”
李小丁心中一紧,已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龙啸云必然已经有大动作了。
铁传甲道;“因为江湖上已逐渐有了这么一个消息,金狮镖局的诸葛雷说那金丝甲已到了少爷手上。”
阿飞插口道:“前几日兴云庄里的人早已讨论过此事,龙啸云还当面为李寻欢作证,说这金丝甲不在李寻欢手中。”
铁传甲道:“少爷和阿飞杀掉碧血双蛇时,东西应该还在金狮镖局的人手中。”
李小丁接着道:“若要他们不惜得罪探花爷来撒这个谎,必然是因为那镖已丢了,而且那夺镖之人必定比探花爷还难缠,所以他们不得不如此。”
铁传甲问道:“那少爷拿了金丝甲又有何用?少爷要杀梅花盗,未必要用那金丝甲;杀了梅花盗,也绝不会对那林仙儿有丝毫兴趣。”
李小丁冷笑道:“若是江湖人相信李探花对林仙儿有兴趣那还好办——”
他卖了个关子,接着道:“倘若有人说李探花便是梅花盗,见金丝甲而起意,杀人夺宝,然后借着龙啸云兄弟的身份在这兴云庄中避难,那又何解?”
阿飞插口道:“你们莫要忘了,‘梅花盗’近几次出现,都是在兴云庄附近。他们要说李寻欢是梅花盗,也不怕编不出说辞。”
铁传甲道:“兴云庄内藏有重宝的消息早在‘梅花盗’的消息出现之前便已在江湖上流传,是以江湖人对这梅花盗出现在兴云庄附近也并不意外。”
李小丁神色一动,道:“倘若有人说李探花便是梅花盗,听了兴云庄内有重宝的消息,后悔当初把李园转给龙啸云,于是便明着来访友,暗地里来夺宝呢?”
李小丁接着道:“此前的几桩血案,可以解释成李探花久不在中原行走,初回中原,一时技痒,做下几桩案子,然后趁江湖人心惶惶之际堂而皇之地来这兴云庄访友,还可借着对付梅花盗的名义留在此处,趁众人精力分散之际暗中取宝——”
他叹了口气,道:“探花爷,你莫要忘了,你在关外的行踪无人知道,武功又高,飞刀无敌,若把飞刀改成特制的飞镖,那也说得过去,再加上你突然回到中原——这一切的一切串成一套说辞,探花爷你说得清楚么?”
众人的脸色陡然沉重起来,李小丁这套说法虽然着实太过阴险狡诈,但细细一推敲,竟赫然是无懈可击!
李寻欢绝不可能说是为了见林诗音而回中原!
这计划唯一的变数就是李寻欢回中原的时间——若能在关外要道早早埋下探子,再加上飞鸽传书,把握时间只不过小菜一碟!
好阴险的圈套,好阴险的计划!
正在众人为这毒计惊诧不已时,李寻欢的脸色已越发难看了起来,却不料陡然之间,无数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在座的都是高手,都已听出这人数绝不算少,并且似乎已将这竹轩包围了!
竹轩内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李寻欢当先已向门外走去想看个究竟,却被李小丁一把抓住!
如果这是一个阴谋,从前面布的局来看,当真是细致无比,缜密无比,所以到了这行动的关头,必然也已算好了竹轩内人的行动!
如果这真是针对他们而来的行动,那对手必然已算计周全,任何常规的反应,都有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
正在此时,龙啸云的声音陡然响起:“各位且慢,各位且慢哪!寻欢兄弟不可能是梅花盗,你们必然错了,千万莫要误伤好人哪!各位且慢——”
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迅速打断了龙啸云的话:“龙庄主大仁大义,我等佩服,但李寻欢假扮梅花盗的事早已有高人看破,不由你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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