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春天的讯息早已到来,苏醒的大地无处不散发着盎然的生机,清晨的鸟鸣伴着柔顺的晨风吹拂在一老二少三个人身上。
孙老爷子与另外两位小辈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山石之上,开始了今天的武功练习。
这次老爷子破例没有先点着旱烟再说话,而是淡淡地问道:“上山已有近两个月,你可已将《怜花宝鉴》里武功的部分都看完了?”
李小丁点头道:“全书我都已浏览过。武功部分看了三遍。”
孙老爷子道:“你可悟出了什么东西?”
李小丁颔首道:“纵观武功章节,有内功心法,有轻功身法,还有套专门讲如何躲避对手攻击的法门,但是关于打人的武功招式,却是一招半式都没有留下。”
孙老爷子问道:“那你想学什么功夫,无论拳脚功夫还是兵刃暗器,老头子都还有些造诣。想学什么,直说便是。”
李小丁摇摇头,道:“恕小辈狂妄,小丁以为,已不必再向老爷子专门学招式了。”
孙小红撇撇嘴道:“你这人当真奇怪,我爷爷的功夫高得很,你能学上几套功夫就足以扬名江湖,吃了那么多苦头,到这时候却又不学了,难道是怕我爷爷功夫不够么?”
李小丁沉声道:“小红姑娘误会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望那初生的红日,缓缓道:“只因我早已看出王怜花老前辈在书里不提招式的用意。”
孙小红好奇道:“什么用意,快说快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红扑扑的脸蛋上已不知不觉露出了几分钦佩的神色——一个人的行动往往比语言更能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经过这近两月的朝夕相处,孙小红早已看出了李小丁身上的不凡之处,不知不觉间已对他充满了敬佩——一个人能吃得下那么多苦头,还能从那本天花乱坠的《怜花宝鉴》里看出许多别人看不出的端倪,孙小红若是不佩服他,那反倒奇怪了。
李小丁的眼睛已逐渐有了李寻欢的意思,渐渐的深邃深沉起来:“那套躲避的身法里,便已暗中道出了进攻的各种变化,个中奥妙,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思索明白。越看便越觉得王老前辈天纵奇才,当真是罕世难寻的妙人。”
他顿了顿,接着道:“王老前辈在那躲避的法门中,早已将进攻的法门说了个干干净净,透透彻彻。他那套法门明着是在说躲避,暗里却已将进攻的招式一一点评,虽没有详细介绍出手的方向,角度,但是仔细揣摩,便不难想出来。躲避的法门我早已看熟,只需知道什么招式最难防,我便练什么招式就是。”
他又顿了顿,道:“王老前辈之所以不留专门的招式,只怕也是觉得这躲避的法门才是他苦心所得的精髓,而这套法门早已暗含了王老前辈的攻击法门,若是再将招式单列出来,难免有冗赘的嫌疑。”
他笑了笑,道:“王老前辈本就是个天资奇高的天才,他的心血所集自然也只能传给天资高的人,倘若他的那传人连这举一反三的本领都没有,看不出王老前辈的玄机,那这传人自然也是不合格的,《怜花宝鉴》学与不学,也无关紧要了。”
孙老爷子不禁击节叫好!
他慢悠悠地点着旱烟,悠悠地抽了两口,释然道:“我当初见你,不过以为你有些机灵心眼而已,却绝想不到你这悟性当真是出类拔萃。我老头子一生绝少夸人,今天却当真忍不住要夸一夸你了。”
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道:“或许也只有你这样的聪明人,才能真正能陪我老头子聊聊天,解解闷。”
孙老爷子抽了两口烟,发问道:“你以为武功到底是什么?”
李小丁道:“武功是人强身健体,用暴力来实现自己目的的工具。”
一丝严肃渐渐爬上孙老爷子沧桑的脸庞,他又问道:“那学武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小丁道:“武本只是个简单的东西,但练武的人却是复杂的,不同的人,练武的目的自然也不同,在这一点上,没有一个必然的答案。”
孙老爷子道:“你且说说看。”
李小丁毫不迟疑,立刻答道:“世人最普遍的追求便是名和利,所以练武之人当中,为求名求利者自然是占了绝大多数。在这种人眼中,一剑在手,天下无敌,天下莫能我抗,故而能纵其所欲,杀其所恶,以一己之欲念鱼肉天下之众生,荣华富贵,唾手而来,纵横捭阖而无所顾忌,便是他们的理想。”
孙老爷子不由点了点头。
李小丁接着道:“不求名利的习武之人也能归为数类。”
“其一,便是任武行侠之人。此类人物藐视富贵,视之如敝履,平生所愿便是惩奸除恶,杀敌卫国,还天下太平。在此类人物看来,若无高强武功,便难以施展其抱负,故而此类人物练武,多是为了自己的理想。”
“其二,便是自在逍遥之人,此类人物多半见识较深,对时局看得也透,但在这红尘浊世,羁绊极多,若无武功傍身,便难以得偿所愿。此类人物,正邪兼而有之,行事多半只看个人好恶,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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