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妇人脸色一变:“阁下到底是何来头?”
李小丁嘿嘿一笑,道:“我的来头有什么狗屁意义,你只要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就好了。”
独眼妇人沉声道:“阁下来找中原八义,莫非是有了铁传甲那个贼人的消息?”
李小丁道:“他此刻就在那兴云庄内。你若再等上一阵,应该就会有人给你通报消息了。”
独眼妇人眼色一动,道:“那阁下此来是要帮那恶贼对付我们了?”她一边说着,手里的剁骨刀又握得紧了些。
李小丁嘿嘿一笑,有阿飞在他身边,中原八义这个级别的人物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他阴阳怪气地道:“自然是等你们得了他的消息,我再来看你们中原八义的好戏。”
独眼妇人本欲再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眼前这人有恃无恐的模样,似乎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夜晚。兴云庄。
月光正好。竹轩之内,一灯如豆。
铁传甲面色凝重,声音竟有些哽咽:“少爷,恐怕我不得不走了。”
李寻欢面色一动,道:“你要走?”
铁传甲黯然道:“我身受少爷父子的大恩,本一心用尽残生来报答二位的恩情,可是现在……”
静夜中,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铁传甲凄笑道:“这庄中赵正义等人显然已看出了我的来历,现在只怕已去通知我的仇家,我本已未将生死放在心上,倒也不怕他们,可是——”
李寻欢道:“可是你却怕连累了我,对么?”
铁传甲叹道:“我也知道少爷你不是怕被连累的人,可是十八年前的那段公案,曲折本是在我,我怎么能让少爷陪着我一起受人耻骂。”
李寻欢默然半晌,长叹道:“那是你一时的无心之失,这十八年来,你受的苦已是足够弥补了,他们也不能逼人太甚。”
铁传甲惨笑道:“少爷你虽然这么想,但别人却不会这么想,江湖中的血债,一定要用血才能洗得清的!”
李寻欢长叹一声:“此去你且放心,小丁兄曾有言,你这十八年的苦楚,已然化解了你的罪愆,纵使碰到你的仇家,也无需担心,自会逢凶化吉。”
他又笑了笑,似乎在安慰自己:“小丁兄本就不像凡人,一言一行,极有深意,想必他此说自有道理。下次你若有闲,不妨在月明之夜携坛好酒前来寻我共谋一醉,何如?”
铁传甲艰难一笑:“一坛自然是不够的,飞少爷和小丁兄弟的酒量,比少爷也差不了多少,对么?”边说着,他眼角竟渗出了泪花。他似有些受不了这种凄然的场面,纵身而起,拱手道,“就此别过,少爷保重!”
说罢扭头边走,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他只怕自己忍不住哽咽起来。
李寻欢的喉咙也似被堵住了一般,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呆呆地望着这忠勇无匹的大汉看似豪迈地离去。
月光正好,李寻欢有咽了一口酒,竟觉得满心愁苦。他朋友本就不多,朋友的离去,总是令人难受的。这种真挚的友情,也只有李寻欢这种善良正直的人才配拥有。
天已亮了。本已扫干净的街道又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铁传甲茫然地走在这街上,竟茫然不知该去什么地方。他咬咬牙,疾步行走,却看到前头有个卖鸭掌鸭翅的摊子,摊子上还摆着一坛酒。
这时候本不是应该喝酒的时候,无论如何,一个正在逃命的人,应该是滴酒都不能沾的。
但铁传甲却觉得此刻他只有狂灌几口酒,才能稍稍缓解那心头的压抑。于是他朝着那摊子走了过去。
但是当他看清那摊主的脸时,只觉得满嘴发苦。
那摊主竟是十八年前的“安乐公子”,“中原八义”里排行老五的张承勋!虽然他现在满身油腻,衣衫破旧,脸上也挂满了落魄,但他绝不会认错——摊主的眼睛里饱含的那种愤恨情绪,无疑已表明了他的身份!
铁传甲心头狂震,却丝毫迈不开步子。
“铁传甲,你以为还走得了么?”张承勋冷冷道。
铁传甲长叹一声:“既已被你发现,我也不准备走了。”
张承勋冷笑一声:“算你还有点男子气概。跟我来吧。”
城郊山麓。一座孤坟冷清地立在那寒风里。这样的鬼天气,只怕僵尸都不愿离开那温暖的棺材。
离坟堆不远是一处破破烂烂的小茅屋,似是给那看坟的人住的,但此刻,这茅屋里却聚了一屋子的人,热闹得很。
铁传甲已被那“安乐公子”张五哥按跪在了地上。他身材高大,纵然跪下,也不比常人矮上多少。
算上那坟里躺着的“翁老大”翁天杰,“中原八义”已经在这里聚齐了。
排行老二的易明湖端坐在一张破烂的椅子上,昔日的“神目如电”已经成了个“有眼无珠”的瞎子,只能*在街上卖卜为生。
排行老三的“宝马神枪”边浩还算有些人样,身后斜背一柄梨花大枪,此刻正站在易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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