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空一直压在“唐三彩”夜总会屋顶,像一块扎得太紧的头巾把银灰色屋檐噎得喘不过气来。
一辆“雷克萨斯”轿车的后车窗上,反射出一个又一个报亭的影子,它们像里程数一样向后飞速退去。报亭,正是它们,一点一滴地酿造着骇人的新闻——舆论的生存必需品。所有报纸的头条都一个样,只是根据执笔人的口味不同从不同角度谈论这一事件,再没有一点空隙留给其他时事。
雷克萨斯轿车贴过一辆长长重型卡车。
忽然,一张面影在后车窗上一闪。
猛然与自己面对面,陆瑶婷不易察觉地向后一缩。
那本来是张绝对性感漂亮的脸,她的面部线条柔和,可今天这张脸看上去却已经不那么悦目:那么苍白,秀气小嘴唇上的龟裂就像是句子中的一个逗号,久久地悬在那儿。黑瀑色的头发中露出几缕白发,特别是她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锐利火热的黑珍珠让位给两捧死灰。
她心情糟透了。
蒋文龙离奇搞到了天龙钉,宫本五藏又在西安走私兵马俑赚个锅满瓢肥,却只给跟庄的她一些零头。
她被三个沉默不语的保镖簇拥着,坐在这辆安静的车子里。
名牌意大利女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身边的壮汉向司机伏过身,嘱咐他向右拐。
陆瑶婷眨眨美丽的长睫毛,想忘记自己那张脸。
快三十岁了,还没男人愿意娶她这美女做妻子,因为她可怕!
我可怕么?她总觉得自己和那些与她擦肩而过的成千上万的江湖人士一样,被轧在黑帮绞杀的齿轮里,年复一年,得把头抬得高些,更高一些,才不至于被淹没,才能够呼吸。
她身上那股凶残的拼劲儿注定她有今天,坐在这样一辆豪华轿车里,成为亿万身价的富婆。
很多年前,她也曾经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但自从一个越南的黄昏后,一切都改变了。
仇恨对女人来说是一种病毒,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把它传出去,它就会自个儿发展起来。
从越南回来后,陆瑶婷就彻底觉醒了。
装备黑色防弹车窗的雷克萨斯轿车穿过闹市,几分钟后就消失在西方,在灰白色的天际里蒸发掉了。
同一时间,雕哥的别墅内,黑衣装束的贴身保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用食指轻轻叩了叩门。好半天没听到回答,便推门往舱里探了下头,马上又知趣地关上了门。
里面发生的事尽管已司空见惯,每一次撞上,保镖都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生理反应,因为雕哥的西洋女人每次都不相同。
这回他看到的是那个从莫斯科来的国际名模,一个玉石般的俄罗斯美女琳娜,她的长腿让人望一眼就会胡猜乱想。
雕哥独爱搞洋妞,他自己身材高大,就更喜欢健美的洋妞,总爱说没有腹肌的女人不够味儿。
刚才推开门时,保镖刚好看到雕哥正把健硕的身子压在名模身上呼哧带喘,而那个琳娜则明显夸张地发挥着她的长处,一边扭动腰肢和长腿,一边尖声喊叫。
保镖不合时宜的闯入看来并没破坏雕哥的兴致。
雕哥旁若无人地完成了事情的全过程,才对一直在门外等候的他问道:“什么事?”
“仇虎那边的人让我告诉您,蒋文龙已经获得天龙钉,正由中国海军一艘驱逐舰押送回国。”保镖平静地回道。
“詹姆斯老啦,不中用了,白花了大价钱买什么天龙钉藏宝图,你告诉仇虎说我明天飞缅甸见他。”雕哥冷嘲道。
“明白,雕哥。”保镖慢慢退了出去。
雕哥郁闷无门,再次扑到琳娜身上,发泄一番......
事毕,雕哥反复斟酌,认为该请那个缅甸毒王“仇虎”出面。
除了贩毒的交情,他很看中仇虎的金融头脑。
仇虎很像二十年前手握一把散弹枪血战澳门葡京大赌场打爆劲敌脑袋的自己。
自从缅甸最大的武装毒枭“刀仔”在前年退出江湖,以义气著称的仇虎就十分自信地占据了那个前辈的位置。从缅甸正规的金融证券,博彩业,到地下钱庄,**彩,赌马,赌狗,赌球,到处都有仇虎家族的身影。
金融危机后,随着泰国人、缅甸人、越南人、韩国人成千上万的股民倒在金融血泊中,仇虎的事业走到了他如日中天的顶点。他在进出诸如像美国花旗银行,英国汇丰银行,渣打银行、德意志银行,荷兰皇家银行,法兰西银行,瑞士银行,俄罗斯古斯塔夫投资财团这些世界知名的银行企业大门时如履平地。
“核爆炸后的辐射能污染天空,海洋,但威胁不了地下!”仇虎的武装雇用军团,早已在金三角丛林挖出纵横交错的地下战壕。
在埃塞俄比亚的野生动物区,也随时有一辆防弹的罗尔斯罗伊斯豪华轿车供他打猎使用。
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仇虎是个恪守信用又唯利是图的人,也是个很看重家庭又在妻子之外拥有无数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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