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肇始,尤缺人才,您这不是……”
“开罪?”李雪鳞愣了下,突然大笑了起来。
“王爷!”
“啊,抱歉,抱歉。总督先生,你认为我的演讲会得罪他们?嗯?你认为他们会集体罢工来要挟我?”李雪鳞止住笑,往椅背上一靠,“这样吧,我来说个故事你听听——别打岔,这不是在开玩笑——故事是这样的:有头狮子来到森林里,咬死了老虎,说从此以后他统治这片地方。狮子想凭借自己的治理让森林更加繁荣,这样他也能吃得更饱,在其他狮子想来染指时也不会让敌人得逞。但是问题来了——仅仅一头狮子没办法治理这么大片的森林,眼看着森林就会乱得一塌糊涂。而原来帮着老虎施政的狐狸又喜欢偷吃,吃得国库入不敷出,吃得国家越来越穷。总督先生,你说狮子面对这个两难境地该怎么办?”
“唔……这倒确实是两难。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胡芝杭看了看费泗,见对方也微微点头同意这个说法,便大声说了出来,“王爷,自古以来……”
李雪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自古’?‘古’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茹毛饮血够古了吧,有人偷吃吗?没有!因为全部落就几百号人,左右都被盯着,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可为什么之后贪污成了每个王朝倒闭的关键因素?”
“这……君失道,宵小行于世。但五德轮回……”
胡芝杭是个聪明人,说到这儿发觉已经踏入了李雪鳞一早设好的逻辑陷阱里,立刻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一身军服的渤海王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到沿着大帐中线坐成两排的将军、总督和部长们面前。这些人中有胡人,有久居关外的汉民,也有像两位总督一样正宗科班出身的士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比李雪鳞智商低。但只会在一个死循环中运转的思路让他们的言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来自未来的青年,他正处在一个仍在蒙昧中徘徊的时代。
李雪鳞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以三十上下居多的年轻面孔。让他比较满意的是,不但将军们一如既往地和他目光坦然相交,文官们也已经很少有人低下头去闪避。
至少,时间在我们一边——如果能解决两个方向的威胁的话。李雪鳞在心里退让了一步。
“君失道?这真是个很方便的理由。总督先生,你应当明白这几个字背后是什么算盘。这种情况下难道还不该削弱官僚们的势力?让我们回到刚才的故事上来:狮子不想在两个他都不想要的结果中作出选择。他决定留用那些狐狸,但是又立下了规矩——你们知道这具体指什么——在这种规则下,狐狸可以安度余生并且过得比较滋润;狮子只要不做什么蠢事,也不会被动摇统治地位。与其他可能的结果相比这是最好的一条路,无论对于狮子还是狐狸,包括森林中的其他居民来说。”
这个简单易懂的说明连文化不高的几个胡族将军都听得连连点头,但胡芝杭和费泗只是不住交换眼神,却并不表态。
李雪鳞直到现在都只是复述大会上所提出的观点。但他观察到至少有十多个官油子已经结合当下形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或许是个性耿直的缘故,两位总督却只考虑了官僚群体在利益受损后的反应,却没想到李雪鳞已经把其他的退路堵了八九不离十。
渤海王笑着摇摇手指,给出了答案:“你们不妨想想,他们只要掌握权力就仍有钻空子的机会,更何况有些空子是故意留给他们的。而失去职务的后果则要严重得多。我举两个例子:第一,我已经把大会的情况,包括与会人员的名字都登了报,恐怕过不多久京城从皇帝到小贩都会人手一份。第二,就算狐狸不肯合作,狮子还带着一批狼群呢。其实这件事说白了一点都不复杂,我只是把一直被排除在局外的民众拉进来一起进行一场博弈罢了。朝堂政治讲究制造两个结党相争的势力,君主从中维持平衡。我呢,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制造几个帮着败家的宠臣,就让他们和民众去较一下劲吧。当然当然,自古民怕官,所以我也准备了些相应的东西……这个,是我即将公布的几项约法,再稍作修改后就印发全国,并作为法条正式生效。你们可以先过过目。”
费泗狐疑地接过那张纸,第一行字就让他噎得岔了气。
那上面分明写着:“凡是渤海国常住居民,均拥有对官员的监督权,可向各级检察院检举官员的不法行为而无需举证。”
“这!这……岂有此理……这……”费泗指着条款的手指直发抖,“王爷!这岂不是教大家都去做刁民!‘无需举证’,这……”
“嗯,你这个观点我记下了。请继续看下去,总督先生。看完后大家都可以说说想法。”
费泗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摇摇头,目光移上第二条。然后理所当然地又被噎了一下。
李雪鳞的《临时约法》并不长,总共只有五条。其余四条分别是:
“凡是渤海国常住居民,均拥有言论与出版自由。经当地治安机构审批通过后可进行合法集会与结社。”
“凡是渤海国常住居民,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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