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当兵时,曾经执行过法场任务。我和另一个新兵扶着已经全身酸软的死囚,让他跪在地上。一个老兵手里提着支八一杠,戴着个墨镜。按内务条例规定,军人是不准载这玩意儿的,当刽子手时是特例。
老兵满脸漫不在乎的老兵表情,吸着鼻子说道:“两个蛋子,看仔细了,杀人就这么回事,下次可就轮到你们了,不要拉稀摆带的给咱连队丢脸。”说着,他把上了刺刀的枪抵在死囚的背上,枪口直指向一个红圈,那是法医用粉笔画的,正对着死囚的心脏。
随着带队干部的一声口令,一阵排枪响起,那死囚象被无形的大手猛击了一掌,一下就扑倒在地,一地的鲜血。
面无表情的法医走了上来,手里提着根细细的铁棍,从尸体枪眼中插了进去用力搅动,象是在给玩具上发条,那“尸体”立刻象通了电似的哆嗦起来。
法医把铁棍抽了出来,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铁棍上的鲜血肉浆,如同看着一棍烤熟了香气四溢的羊肉串,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似的,半晌才很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偏了,这个要再补一枪。”
我一回头,牛皮哄哄的老兵不牛了,丫吐得正欢。于是我接过枪,对准“尸体”补了一枪才算是交了差。
经过那件事后,我发现自己的一个优点,那就是没心没肺,说好听点,是心理素质超强。现在,这个优点体现得十分明显,看着政委舒舒服服地歪倒在老板椅上,他的脑袋象个被砸破的西瓜,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我没有一点惊恐,心里还是那样的平静。
政委死在我面前,旁边是我的枪,枪上有我新鲜的指纹,谁都知道我没能转业正一肚子怨气,刚才那几个娘娘腔还听我亲口说要找政委拼命,OK,太完美了!我再不用操心什么转业吹灯的事情了,赶紧打点进监狱后的下半辈子吧,如果运气好能判个死缓的话。
那只鬼从一桌子的鲜血脑浆里冷冷地看着我,叹道:“你还没有觉醒,不过,我不急,我可以等的。”
政治部看守所一号监舍,这地方我很熟悉,以前我就在这里看守过犯人。说实话,一个军级单位修这么大一个看守所实在有点浪费,大多数情况下这里都是空荡荡的,是老鼠小强们的乐园,偶尔才有几个交通肇事、打架斗殴和逃离部队的倒霉蛋进来度度假。我显然是这群人中最优秀的一个,因为我戴上了这看守所有史以来的第一副手铐脚镣。
坐在我面前的是军政治部保卫处的干事,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其实,我们很熟悉,他就是我们团出去的,以前没少在一起喝酒打屁。但现在,他正用一种陌生而不安的眼神打量着我。在我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哨兵,防止我可能突然出现的暴力行动。
这几天我没怎么睡,想来想去,我决定实话实说,比如那只鬼,比如政委是自杀的,这样我就很有希望被评为精神病的光荣职称。虽然精神病院不比监狱好多少,但多少还是会好点的,至少,不用干重体力活吧。
看着那干事的眼神,我知道这希望破灭了。枪杀领导,这绝对是部队无法容忍的滔天大罪,因此我的命运已经很清楚了,步政委的后尘——脑袋开花。唯一不同的是,他那丫是自愿的,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那干事没有跟我啰嗦很久,他不需要问什么话,一切都很清楚,他们已经象写小说一样把过程都创作出来了,包括我的罪恶本质、犯罪动机和心理蜕变过程,连小时候偷看女澡堂子的往事也挖了出来,至于怎样从军械库中顺出自己的武器,更是编得那一个叫天衣无缝,连我看了都差点相信,估计福尔摩斯、狄仁杰和包大青天来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今天他过来找我,就一个目的,说服我签字确认。我不签字也无所谓,人证、物证齐全,直接呈上堂就可以定罪,只不过签了字这事就更漂亮些。
我拒绝签字,并试图伸长嘴去咬那个干事,哨兵们当然不是吃干饭的,迅速让我的意图落空,并立刻让我头上肿起两个很时髦的包状物。
干事走后,哨兵关上了铁门,却从门上的小窗口中警惕地盯着我。干这活其实我是行家,那不是担心我逃跑,内有手拷脚镣,外有铁窗、铁门,我只是个军事参谋,连特种兵都不是,更不是孙大师兄,飞不出去。他们这样辛苦地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只是担心我自杀或者自残,在我脑袋开花前,他们必需要保证我浑身上下是完整的。
我气急败坏,你他妈的盯什么呢?老子挖鼻孔、打飞机都不方便!我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这是极度绝望和惊恐后的正常心理反应,这种负面情绪会造成很糟糕的后果,但我却无力摆脱它,也无心摆脱它,属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早已厌倦了自己那精准的情绪控制力,就让我爆发一阵吧!
发了阵脾气,我终于累了,决定睡上一觉再说,也没几天好睡了。转过身,却看见墙角的水渍中露出那张鬼脸来,它冲我笑道:“你觉醒了吗?该来了吧?”
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飞起一脚踹过去,然后抱着红肿的脚趾头惨叫起来。
门外的哨兵肯定以为我在自残,赶紧开门冲了进来,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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