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我马扎不动了,这日头太晒了,我头顶都冒烟了。”明离深恨自己一时嘴贱,这下好了,连午饭都被清泉打着辟谷训练的名义给免了。
清泉正躲屋檐庇荫下乘凉睡午觉,闻言懒洋洋地探头朝外望了望,末了等了很久,终于像是积蓄满力量一样从躺椅上坐了慢吞吞坐了起来。
明离见清泉心软,心里立刻欢呼雀跃起来,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不胜娇弱的假模假样。
“是挺晒的。”清泉摸了摸明离发顶心,确实是烫到有些扎手。
“大长老对我最好了,我下次再也不在你面前提清……不不不,那个谁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抱住清泉的大腿才是要紧,清非府尊您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清泉凭空反手化出一只海碗,取了存在明离屋里的酒壶,直接拍开一坛吨吨吨地如数倒进海碗里。
“脖子别歪,顶好了,帮你吸热的。”清泉将那盛满酒水的海碗扣在明离头顶,因为装得太多,明离脑袋只要轻轻动一下,都会有酒水洒出来,“现在不会晒了。”
你丫的小屁孩!明离没捞着好反而雪上加霜,要不是一百个我加起来都打不过半个清泉,现在这小赤佬的屁股已经被本姑娘踢开花了。
明离顶着个海碗蹲在烈日之下敢怒不敢言,只能心里想得美。
不就是罚跪三天而已,至于嘛。明离万分后悔,八卦一时爽,马步火葬场。
小屁孩已经是第五次翻身了,这午觉是不是睡得也太长了。
明离全身肌肉都在发抖,再这么蹲下去自己这脖子这胳膊这小短腿就真的要废了。
就在意志力将崩未崩的零界点,一阵徐徐清风拂过,头上的重量蓦然消失。
身后有人!
这么近为什么自己一丝觉察都没有?
明离进入防御状态,猛地回头想看看来人是谁。
这不回头不要紧,梗了一下午的脖子肌肉已经完全僵直了,一回头直接眼前一花,连人带水桶地摔在地上。
明离在天旋地转中吃力地辨认为了躲避水桶中洒出的水而飘浮在半空的来人。
清泉在睡梦中听到响动,一个激灵坐起身:“谁谁谁?”睡眼惺忪的脸色还带了点没擦开的口水。
“清泉师兄,久见了。”
麻衣神相有云:贵人之声,多出于丹田之中,与心气相通,混然而外达。
譬如玄墨之声如金声明润清越,这仙人的声音就如同潺潺溪流,水声和缓,温驯又慈怜。
清泉这才将将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到来自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哟,府尊师弟,我倒宁可咱俩百八十年的不要见面。”
府尊?!
明离噌得翻身站起,顾不得双腿战战,将面前仙人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
太一府的现任府尊,堂奥最大牌的修真者,目下手里端着个装酒的海碗,脚边还倒了俩倒空的水桶……
这出场方式是不是太接地气了一点?
还有更接地气的,仙人闻着酒香,就着碗口把一海碗的玉堂春全喝完了。
他都不怕清泉之前往里面吐过唾沫的吗?
仙人峨冠博带,一身素白的长衫,腰间佩了一枚通透滑腻的羊脂玉璧,白玉璧下还缀了条雪青色的流苏。
最打眼的还是身后背着的剑袋,隔着一层布都能感受到内中凛冽苍凉的剑意,和仙人脸上温润和煦的笑容形成剧烈的反差。
解组红尘处,忘机白日迟。烟霞随步武,松竹想风姿。
不愧是玄墨的师尊,此等不世风仪实在叫人心折。
清泉才刚刚奚落了他,清非面上却丝毫不在意,转而笑看着明离:“你是明离。”
明离受宠若惊般地猛点头:“正是不才晚辈。”
看到明离这副“奴颜婢膝”的谄媚模样,清泉重重地、不屑地“哼”了一声。
清非府尊朝明离又是微微一笑,“我方自人狱归来,墨儿正在逍遥山吐纳调息,去了也是打扰,我便索性先来一观新任相王,不请自来,叨扰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我是说……不叨扰……”越说声音越小,明离悄悄瞅了眼清非府尊,复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看到明离这副“奴颜婢膝”的谄媚模样,清泉再一次、重重地、不屑地“哼”了一声。
“真是好孩子。”明离生得着实明媚可爱,绯红的脸庞更显粉嫩天真,清非府尊抬手轻轻抚过明离头顶,目光慈祥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背后掏出个大红包塞给明离一样。
当清泉准备第三次、重重地、不屑地哼一声的时候,明离假装热忱地揽住清泉,一面对着清非府尊露出纯真的微笑,一面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警告清泉:“差不多可以了,小矮子。”
清非府尊看两人相处亲密,也是非常高兴:“清泉师兄在仙术咒诀方面很有实力,明离跟着师兄修习,将来必是受益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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