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卑职知错了,卑职这就告退……相公息怒……”
侨中弯腰叉手,带着满脸的水渍和茶沫,在一个看守门帐的小厮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中,无比屈辱的慢慢躬身退出了李浩然的帐篷。
“将军?你没事吧……”
“这个大头巾欺人太甚!”
“这个狗官居然敢如此对待俺们将军!”
面无表情,神色空洞的挥退上前为他打抱不平的亲兵。
侨中慢慢走到了营寨的大门外,望着漫天的繁星久久无语。
良久,一名手扶腰刀,穿盔带甲的老卒从大军的营盘里慢慢来到了侨中的身后,他用一脸沧桑的皱纹和压抑着愤懑的语气,试图来宽慰这个一直被他看着长大的少年。
没错,侨中虽然身高六尺(按宋尺约一米八)虎背狼腰,但是真实的年龄其实只有二十四岁,这样的年龄在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军眼里,确实还只是个稚嫩的少年郎。
“二郎,且再忍忍吧……他们……他们毕竟是文官,往后……往后你也就习惯了……”
听着千里迢迢从蜀中护着他来潍州上任的长辈的话语,侨中紧绷着的面庞终于松动了。
他强行压抑着内心极度的愤怒,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文官?文官就可以……”
侨中虽然语气混乱,声音急促,可老军还是听明白了侨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但这个问题他却无法回答,更无法解决。
他有心向自家的少爷讲述本朝面涅将军的典故,但是想了一想,在这个当头讲述这个也只能是火上浇油。
毕竟老军深知狄大将军一直就是侨中从小到的偶像,若是让侨中在这个时候知道了如狄相公那般的天神人物也被这帮狗官糟蹋到了那种地步,说不定会产生更坏的效果。
所以嗫嚅良久,老军也只能含混不清的说了句:“认命吧……自太祖武德皇帝起,这就是俺们武人的命了……”
忽然夏夜间的一阵凉风吹过,这让老军原本就低不可闻的声音更加断断续续,所以这句有些僭越的话语到底有没有传到侨中的耳朵里,连老军自己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老军也没了再度张口的心思,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静静的陪伴在自家少爷身边,让这个仍旧稚嫩的少年郎能在远离故土的异乡里,再多少能感受到一丝少有但熟悉的温暖。
“呼……呼……呼……”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忽然间,老军只觉得自己身边少爷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杂乱,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刚刚自己拿句大逆不道的话真的让他听进去了?
就在老军想要再度上前去宽慰自家少爷时,只见原本一直沉默不动的侨中忽然一个急转身,就将身后浑然不觉的的老军扑倒在地。
于此同时,侨中的嘴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呼喊。
“敌袭!”
可惜,侨中的示警并没有起到一星半点的作用。
因为无论是被侨中安排在营地四周巡逻的军士,还是他之前在前方密林里布下的斥候,都在第一时间被潜伏在丛林里的敌人用无声无息的弓箭给解决掉了。
而现在,这群狡猾的敌人,正手持兵刃和锣鼓从前方的密林了敲锣打鼓,喊打喊杀的冲了出来。
而面对突然出现的大股敌人,和在门前中箭倒下仍不忘大喊示警的上官,大军营盘门口负责警戒的十来名士兵在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的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随后毅然而然的选择了逃跑。
就这样,左臂挨了一箭的侨中就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部下,就这么轻易地将营盘的大门送给了敌人。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
侨中极度愤怒和失望的大吼一声,随即快速抽出腰间所配的腰刀,拉着堪堪回神的老军,一边用兵刃拨打着零散射来的箭矢,一边朝着营地内退去。
侨中边撤边喊,他一方面想示警己方的人员,一方面也想籍此将自己的亲信部下召集起来,虽然刚刚他也是匆匆一瞥,但是根据他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他断定此次来袭的敌人只不过是一群拿着乱七八杂兵器的乱民而已。
只要给侨中一点时间召集自己亲信部下,依靠着自身勇武和朝廷配备的盔甲兵器,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将这帮贼胆包天的乱民赶出营地,顺便还能组织起一波反攻,到时候就势斩杀其首领也未必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但是这个由文官、书吏、衙役、厢军以及一部分民夫组成的营地注定要给侨中太多的失望。
不仅侨中意想中的一呼百应的局面没有出现,就他连散落在营盘中亲信有心聚集到他身边,却也都被喊杀的乱民和溃散的友军给冲击的七零八落。
伴随着从正门杀入的乱民越来越多,整个大军营地的混乱也逐渐从外环渐渐朝营地的中心区波及,营地四周的帐篷、粮食、草料不断的被早有准备的乱民浇上油料后又点上一把大火。
虽然山间夜间风力微弱,但是营地的火势还是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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